“做個親子鑒定。”
我剛把孩子哄睡，陳浩就把一張表格遞到我面前。
出月子第一天。四十二天。我熬過了凌晨三點的喂奶，熬過了漲奶的疼痛，熬過了沒人搭把手的夜晚。
我以為他是來接我回臥室的。
“鑒定？”我的聲音很輕，怕吵醒孩子。
“媽說孩子長得不像我。”他沒看我，目光落在嬰兒床里，“做一個，省得以后麻煩。”
我握著那張表格，紙張邊緣硌著掌心，有點疼。
四十二天前，我一個人躺在產房里，宮縮痛得滿頭是汗。他在產房外打電話談業務。
現在他站在我面前，讓我證明孩子是他的。
“好。”我說。
他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我答應得這么痛快。
“那明天我帶你們去。”他轉身要走，又回頭，“這個家沒我早就散了，你應該明白。”
門關上了。
我低頭看著那張表格，看了很久。
1.
婆婆是下午來的。
她站在嬰兒床邊，端詳了半天，撇了撇嘴。
“這眼睛，不像我們老陳家的人。”
我正在疊孩子的衣服，手頓了一下，沒說話。
“我就說嘛，浩浩條件這么好，廠里那么多姑娘追，非要娶你。”她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我聽清，“你們認識才三個月就結婚，誰知道——”
“媽。”陳浩從房間里出來，打斷了她。
我以為他要幫我說話。
“鑒定已經約好了，明天去。”他說。
婆婆滿意地點點頭，又看了我一眼，“做了鑒定清白就好。省得我這個當***，整天提心吊膽。”
我把疊好的衣服放進柜子里，“知道了。”
“你看看你，連句媽都不叫。”婆婆坐到沙發上，“我兒子養著你，你還擺什么臉色？”
“他一個月掙多少錢？還不是我們陳家養著你和孩子。”
我沒說話。
我想起三年前，我辭掉設計公司的工作時，月薪一萬二。陳浩說，女人該以家庭為重。婆婆說，上班累，在家帶孩子多好。
我信了。
三年了。我從設計師變成了“在家帶孩子的”。我的客戶資源，我的行業人脈，我的作品集，都鎖在那個從沒打開過的文件夾里。
他們只記得我“不掙錢”。
“理財的事你別操心，我很穩。”陳浩拿起車鑰匙，“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