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舊郎不識掌中珠
崔敘之為護心尖上女人,將我送往破敗的尼姑庵學規矩。
庵中香火冷清,我意外斷了腿,身無分文,靠撿餿水剩飯茍活。
我無數次托人帶信,泣血哀求:
崔敘之,再這般下去,我真的活不成了。
他的回信冰冷絕情:
你驕縱任性害貞兒受傷,還怎敢奢望回府?
佛前跪到膝蓋發爛見骨,我卻再沒收到他的回信。
三年后,山下市集。
崔敘之錦衣玉帶,攬著身懷六甲柳貞兒,居高臨下打量粗布**的我:
“身為崔家主母,你怎么穿成這樣丟人現眼?”
他朝我施舍般伸手:
“貞兒有孕,我已許她平妻之位置。你可別再和我鬧了,跟我回府吧。”
我眉毛輕蹙,偏頭朝旁邊肉攤喊了一聲:
“相公,有人欺負我!”
......
崔敘之愣了愣,隨即嗤笑出聲,眼底盡是譏諷。
“榮寶珠,你瘋了吧!居然敢如此胡言亂語?”
他上前一步,攥住我的衣襟,朝周圍看熱鬧的人戲謔開口:
“你們都聽清楚了,這個女人放著清流世家夫人不當,放著綾羅綢緞**。”
“自甘**,想穿著這身粗布**,和鄉野村夫無媒媾和!”
周圍瞬間響起一陣哄笑聲。
看著他戲謔的眼神,我不由的回想起曾經。
以前,他看向我時眼中全是赤誠的喜歡。
年少時長街初見,他對我一見鐘情,將手中糖糕遞給我。
我生母早逝,繼母苛待,他多方護我周全,讓我被嬌養長大。
我夜里心悸睡不著,他**來陪我坐到天亮。
為求治我心悸之癥,他三赴藥王谷,磕得頭破血流求藥。
三年前,他八抬大轎娶我過門,掀開蓋頭時眼眶都是紅的。
“寶珠,我崔敘之這輩子,絕不負你。”
他時時刻刻眼中只有我,對我的偏愛數不勝數。
他會給我許下一生一世人承諾,也會因我心悸放下族中事務陪我,還會為懷孕的我冒雨買桂花糕......
可這一切,都因為柳貞兒的出現變了。
她是崔敘之恩師之女,因父獲罪,淪為官妓。
他偶然撞見被欺凌的她,一時心軟將她帶回府。
我將她奉為貴客,待她情如姐妹。
可我不慎滑倒,小產血崩時。
丫鬟去尋崔敘之,事事以我為的他,卻派小廝傳來冰涼的話:
“爺正陪柳小姐賞花,他說婦人落胎血光污穢,莫沖撞了......”
我傷心不止,賭氣去莊子溫養。
苦等半月,不見他來哄我。
我自己回府,推**門卻見滿室春光。
柳貞兒的肚兜掛在榻沿,薄紗曳地。
崔敘之不急不緩系著衣帶,輕聲安慰我:
“喪子痛心,我吃醉了酒,誤將她當成你......”
我甩了他一巴掌,瘋了般打砸擺件。
一塊瓷片翻飛,劃傷柳貞兒大半臉頰,她痛得驚呼一聲。
崔敘之臉色驟變,掐住我下巴,目光冷得像陌生人。
“你這般驕橫善妒,真該扔去尼姑庵好好學規矩。”
我被小廝架走,從此開始悲慘的生活。
殘肢難支,食不果腹,餿水剩飯,野狗爭食......
此時,崔敘之看著我,難得軟下聲音:
“寶珠,聽話。別再和我鬧了,跟我回府吧。”
一個系著圍裙,滿手豬血的男人,拎著砍骨刀擋在我身前。
“你休想帶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