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在海外做苦力,妻子在國內生二胎
為了替妻子還債,我遠赴海外做苦力整整五年。
幸運的是我中了大獎,滿懷憧憬趕回來給她個驚喜。
剛踏入她上班的餐館,一個男孩攔住我:「你找我媽媽干嘛?」
我心底咯噔一下,暗想小孩認錯人了吧。
鄰桌的熟客打趣道:「小家伙心眼子還真多,放心吧,**眼里只有**!」
他瞥我一眼:「估計是來送貨的吧。」
我顫著手點開蘇蕓的照片:「你說的媽媽是她?」
男孩大聲嚷嚷:「對呀,這就是我媽!」
我渾身冰冷。
此時,一個男人過來親昵的捏了捏男孩的臉,對我說:
「送貨?等會吧!」
「我老婆剛懷了二胎反胃,出去買點酸橘子。」
……
二胎?
我眼前的世界開始旋轉。
餐館里嘈雜的說話聲、碗筷碰撞聲,都變得遙遠模糊。
男人還在跟鄰桌的熟客抱怨。
「哎,真是勞碌命。」
「自從蕓蕓盤下這個店,我就被拴在這兒了,天天守著,比上班還累。」
他嘴上說著累,臉上的笑意卻藏都藏不住,滿是炫耀。
我指甲深深陷進掌心,一陣刺痛傳來,才讓我勉強找回一點清明。
不能沖動。
我強迫自己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拉開旁邊的椅子坐下。
「老板,生意不錯啊。」
「我是給附近餐廳送貨的,看你們家人氣旺,過來看看有沒有合作機會。」
陳陽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沒起疑心,隨口應道:「行啊,你把單子放那兒,我老婆回來看。」
他又一次提到了「老婆」。
說完,他指了指在不遠處玩著變形金剛的男孩,一臉驕傲。
「看見沒,我大兒子,小哲,四歲了。」
「才上***,老師天天夸他聰明,比別的小孩懂事多了。」
男孩似乎聽到了自己的名字,丟下玩具,邁著小短腿跑到陳陽身邊,抱住他的大腿。
「爸爸!」
那聲「爸爸」,清脆又刺耳,讓我心口一緊,幾乎喘不過氣。
我想到自己,當初是多么渴望能有個孩子。
可蘇蕓總說:「林默,我們現在這個條件,一**債拿什么養孩子?等以后日子好了再說。」
我信了。
我以為她真的是為了我們的小家在考慮。
原來,她不是不想要孩子,只是不想跟我生。
鄰桌的熟客又開口打趣陳陽:「你小子就知足吧,蕓蕓多心疼你啊,你看看你這細皮嫩肉的,店里重活累活,哪次讓你沾手了?」
「那是,我老婆最依賴我了,她總說,沒了我她可怎么辦。」陳陽得意的揚起下巴。
依賴?
我的腦海里,瞬間閃過自己在海外工地的畫面。
為了多掙錢,我一天扛十六個小時的水泥,肩膀被磨得血肉模糊,汗水浸透傷口,疼得鉆心。
有一次連著三天三夜沒合眼,差點從腳手架上栽下來。
這種強烈的反差,讓我心口絞痛。
我這五年,拼上命換來的一切,到底是為了什么?
我為她背井離鄉,她在家里,用我的錢,養著別的男人跟孩子,還二胎。
真可笑。
太可笑了。
五年前,我離開家去機場的那個早上,蘇蕓抱著我哭得喘不過氣。
她說:「林默,你一定要早點回來,我一個人在家害怕。」
她說:「你放心,家里的債我來還,你照顧好自己就行。」
那時她的眼淚,是真的嗎?
「兄弟,喝口水吧,看你臉色不太好,是不是累著了?」
陳陽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他熱情的遞給我一杯水。
我麻木的接過,卻沒有喝。
視線越過他,落在了收銀臺后面墻壁的正中央。
那里掛著一張放大的全家福。
照片上,蘇蕓笑得很溫柔,陳陽抱著小哲,一臉幸福。
他們三個人,緊緊依偎在一起。
那才是一個家。
而我,算什么?
我感到喉嚨里一陣腥甜,胃里也翻騰起來。
小丑從來都是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