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鏈與陽光------------------------------------------，生于2013年的盛夏。，沒有柔軟的窩，沒有溫?zé)岬娘垼挥胁弊由夏侨Ρ涞蔫F鏈，和房檐下永遠(yuǎn)曬得發(fā)燙的水泥樁。鐵鏈的另一端死死鎖在樁子上，磨得我頸間的皮毛翻起紅痕，每一次抬頭、每一次轉(zhuǎn)身，都會牽扯出細(xì)碎的疼。我趴在滿是塵土的泥地上，舌頭吐得老長，看著墻根的螞蟻排著隊搬食物，聽著巷口孩子們追跑的笑鬧聲——那些聲音都隔著一層霧，遠(yuǎn)得像另一個我永遠(yuǎn)觸不到的世界。，連風(fēng)都帶著灼人的溫度。我渴得厲害，只能**地上偶爾積下的雨水，餓了就啃食墻角干枯的草葉。有時候會有路過的人停下腳步，對著我指指點點，有人笑著逗我兩聲，有人皺著眉說“這狗真可憐”，可從來沒有人愿意多停留一步，更沒有人會蹲下來，碰一碰我發(fā)燙的耳朵。我習(xí)慣了把尾巴夾在腿間，把腦袋埋進(jìn)前爪里，只要聽見腳步聲靠近，就會本能地往后縮，鐵鏈碰撞著水泥樁，發(fā)出嘩啦啦的聲響，那是我唯一能發(fā)出的、帶著恐懼的聲音。：被拴在房檐下，看著日出日落，直到某一天再也睜不開眼睛。直到那個傍晚，你推開了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褲腳沾著些泥土，站在門口愣了好久。我聽見你的腳步聲停在我面前，本能地往樁子的方向縮了縮，鐵鏈又一次撞得我脖子生疼。我抬眼看向你，你的眼睛很亮，沒有旁人眼里的戲謔或憐憫，只有一種我從未見過的、柔軟的心疼。你慢慢蹲下來，膝蓋抵著發(fā)燙的地面，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我耷拉著的耳朵。“別怕。”你的聲音很輕，像春天里吹過麥田的風(fēng)，帶著曬過太陽的洗衣粉的味道，“我?guī)阕撸貌缓茫俊保晌夷苈勔娔闵砩系臍庀ⅰ獩]有煙味，沒有不耐煩，只有一種讓我莫名安心的、干凈的暖意。你慢慢解開我脖子上的鐵鏈，金屬扣環(huán)***我磨破的皮膚，我卻不敢動，只是睜著眼睛看著你，看著你把那根束縛了我大半年的鐵鏈扔在地上，看著你伸出雙臂，把我輕輕抱進(jìn)懷里。，比我趴在地上曬過的所有太陽都要暖。我把臉埋進(jìn)你的頸窩，聞著你身上的味道，眼淚混著臉上的灰塵，蹭濕了你的衣領(lǐng)。我聽見你輕輕拍著我的背，一遍一遍地說：“沒事了，毛毛，沒事了，以后再也不會有人拴著你了。”，原來被人抱著，是這樣安穩(wěn)的感覺。，用外套把我裹得嚴(yán)嚴(yán)實實。風(fēng)從耳邊吹過，帶著傍晚的涼意，我趴在你的背上，聞著你身上的味道，看著路邊的樹飛快地向后退去。我知道，我要離開那個滿是塵土的院子了，要去一個有你的地方。——那是一間不大的出租屋，鋪著淺棕色的木地板，踩上去涼涼的，我剛落地就腳爪打滑，差點摔個跟頭。你笑著扶住我，把我放在鋪著碎花棉墊的沙發(fā)上，那墊子軟得像云，比我之前趴過的任何一塊泥土都要舒服。你給我倒了滿滿一碗溫水，又端來一碗冒著熱氣的米飯，里面混著切碎的肉丁和胡蘿卜。我狼吞虎咽地吃著，連碗底都舔得干干凈凈，你就坐在旁邊的小凳子上，撐著下巴看著我，眼睛彎成了月牙，嘴角帶著溫柔的笑。“慢點吃，”你說，“以后每天都有飯吃，沒人會再餓到你了。”，看著你眼里的光，搖了搖尾巴。我不會說話，可我想讓你知道，我聽見了，我記住了。，你把我抱到床邊，鋪了一張舊毯子，讓我睡在你的腳邊。我蜷在毯子上，聞著你身上的味道，聽著你均勻的呼吸聲，第一次覺得，原來黑夜也可以這么安心。我看著天花板，心里想著：這就是家嗎？有你在的地方，就是家嗎？，我被你的腳步聲吵醒。你穿著運動服，正準(zhǔn)備出門，看見我醒了，就蹲下來摸了摸我的頭：“毛毛乖，我去上班，中午就回來陪你。”你把水和飯都放好，又把我抱到門口的墊子上，“乖乖等我，好不好？”
我趴在墊子上，看著你開門，看著你的背影消失在樓梯間，聽著你的腳步聲慢慢變遠(yuǎn)。我把耳朵貼在地板上，仔細(xì)分辨著每一個路過的腳步聲，生怕錯過你回來的聲音。從清晨到正午，從正午到黃昏，我就那樣趴在門口，眼睛盯著門把手，只要聽見一點動靜，就會豎起耳朵，搖著尾巴站起來。
直到傍晚，我終于聽見了熟悉的鑰匙碰撞聲。我猛地站起來，沖到門口，尾巴搖得飛快，撞得門發(fā)出咚咚的聲響。門開了，你笑著蹲下來，張開雙臂：“毛毛，我回來啦！”
我撲進(jìn)你的懷里，用腦袋蹭你的下巴，用***你的臉頰。你抱著我，笑著說：“想我了是不是？小笨蛋。”
我知道，從你解開我脖子上鐵鏈的那天起，我就再也不是那個被拴在房檐下的小**了。我有了名字，有了家，有了一個會抱著我、會給我做飯、會在門口等我回家的人。
后來我才知道，那是你租的房子，只有十幾平米，卻處處都是你的氣息。你會在周末的時候，抱著我坐在陽臺上曬太陽，給我梳毛，給我講你小時候的故事；你會在下雨的夜晚，把我裹進(jìn)你的外套里，帶我去樓下的便利店買火腿腸；你會在我生病的時候，抱著我跑遍整個小區(qū)的寵物醫(yī)院，眼睛里滿是焦急。
有一次，我不小心打碎了你桌上的玻璃杯，碎片撒了一地。我嚇得躲在沙發(fā)底下，不敢出來，以為你會生氣，會像之前的人那樣把我趕走。可你只是蹲下來，慢慢收拾好碎片，然后走到沙發(fā)邊，輕聲喊我的名字：“毛毛，出來吧，沒事的，下次小心點就好。”
我從沙發(fā)底下探出頭，看著你溫柔的眼睛，慢慢走出來，把頭埋進(jìn)你的手里。你摸了摸我的頭，沒有罵我，也沒有打我，只是說：“以后別碰這些危險的東西，知道嗎？”
我搖了搖尾巴，把臉貼在你的掌心。我知道，你不會趕我走，你會一直陪著我。
冬天很快就來了，窗外飄起了雪花。你把我抱到窗邊，指著外面的白色世界：“毛毛，你看，下雪了。”我好奇地用爪子去撓玻璃，看著雪花落在上面，慢慢融化。你笑著把我裹進(jìn)你的羽絨服里，帶我下樓踩雪。
我踩在厚厚的雪地里，留下一串小小的梅花印，雪涼絲絲的，沾在我的爪子上，卻一點都不覺得冷。你跟在我身后，一步一步地走，嘴里喊著：“毛毛慢點兒，別摔著！”我跑幾步，就回頭看看你，搖著尾巴，等你跟上。
那天晚上，你把我抱到床上，和你一起睡。我蜷在你的懷里，聞著你身上的味道，聽著你心跳的聲音，覺得這是我這輩子最幸福的時刻。我用***了舔你的下巴，你笑著把我摟得更緊：“毛毛，以后我們都要在一起，好不好？”
我閉上眼睛，在心里默默答應(yīng)著：好，永遠(yuǎn)都在一起。
我不懂什么是“十幾年”，不懂什么是“一生”，我只知道，只要有你在，只要能趴在你的腳邊，只要能聽見你喊我的名字，我就擁有了全世界。從你把我從鐵鏈下抱走的那天起，我就把我的一切，都交給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