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城里來的漂亮阿姨
我三歲那年，被一個城里來的漂亮阿姨拐到了這個鳥不**的山村。
這件事說起來也挺魔幻的。我媽那時候在城里打工，租的房子隔壁住著這個阿姨，姓周，長得好看，說話溫柔，逢人就笑。我媽覺得遇著好鄰居了，偶爾加班還托她照看我。
然后有一天，周阿姨說要帶我去游樂園。
三歲的我能有什么壞心思呢？我就跟著走了。
坐火車，坐汽車，坐牛車，最后靠兩條腿翻了三座山，到了一個連手機信號都沒有的地方。周阿姨把我交給一對老夫婦，拿了厚厚一沓錢，臨走前還摸了摸我的頭。
“乖乖待著啊，**過幾天來接你。”
我當時信了。
我等了二十年，也沒見我媽來接我。
倒是在村口小賣部的電視里看過一次周阿姨——她上了法制節目，標題叫《驚天騙局：一個“好鄰居”的十年逃亡路》。那時候她已經落網了，鏡頭里她老了，胖了，頭發白了，眼神木了，跟我記憶里那個漂亮阿姨判若兩人。
但她確實是同一個人。
我看著電視，心里也沒什么恨意。恨什么呢？沒有她，我也不會遇見老神仙。
當然，遇見老神仙之前那十二年，我確實過得挺慘的。
收養我的那對老夫婦姓張，村里人都叫他們張老頭和張婆子。他們為什么要花錢買我？不是因為沒孩子——他們有三個兒子，都在外地打工——單純是因為張婆子想找個免費勞動力。
“買個小崽子回來，養幾年就能干活了，劃算。”這話是我后來偷聽到的。
張老頭不怎么說話，整天悶頭喝酒，喝醉了就**。張婆子倒是話多，但說出來的沒一句好聽的。她給我起了個名字叫“狗剩”，說賤名好養活，但全村人都聽出來了，她這是真把我當**。
我三歲到五歲那兩年，主要工作是撿柴火、喂雞、掃地。六歲開始下地，拔草、捉蟲、掰玉米。八歲以后，家里的活基本全包了，洗衣做飯喂豬放羊，張婆子每天就剩一件事——躺在炕上罵我。
“狗剩！你個懶骨頭！豬都餓得叫喚了你還杵著！”
“狗剩！衣裳洗不干凈！手斷了不會使勁？”
“狗剩！羊少了一只！找不回來今晚別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