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頭發還那么多，肩膀還那么寬，眼睛里還沒有后來那些疲憊。

媽媽拉上行李箱的拉鏈，站起來。

我站在臥室門口，渾身發抖。

我想起后來發生的一切——媽媽這一走，就再也沒有回來。她后來被騙光了錢，跳河**被人救起，在電子廠熬了十幾年，一個人住在逼仄的出租屋里。而爸爸一輩子沒再娶，每次喝多了就看著媽**照片發呆。

而我，要在二十年后，才能在博士畢業典禮上再見到媽媽。

那時候，她已經老了，瘦了，攢了八十萬塊錢，只敢遠遠地站在人群后面看我一眼。

我的眼淚突然涌出來。

我沖過去，一把抱住媽**腿。

“爸！”我扭頭沖著沙發上的男人喊，聲音又尖又啞，帶著八歲孩子特有的奶氣，卻又藏著二十八歲靈魂的絕望——

“別讓我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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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歲的身體，二十八歲的靈魂

客廳里突然安靜了。

風扇還在嘎吱嘎吱轉，窗外的知了叫得人心煩。媽媽低頭看著抱住她腿的我，愣了好幾秒，然后輕輕掙了掙。

“宇辰，松手。”

我不松。我把臉埋在媽媽腿上，眼淚鼻涕糊了她一褲子。我心里翻江倒海——媽，你知道你這一走，這輩子就再也沒回來過嗎？你知道你后來差點死在水庫里嗎？你知道我爸等了你二十年嗎？

媽媽掰不開我的手，抬頭看了他一眼。

爸爸掐滅煙，站起來走到我身邊，大手摸上我的頭：“宇辰，大人的事，小孩別管。聽話，松手。”

我抬頭看**——三十三歲的爸爸，臉上還帶著年輕時的痞氣，還沒被生活磨平棱角。可我記得，后來這個男人每天晚上都會坐在我床邊發呆，后來這個男人頭發一根一根白掉，后來這個男人對著青海湖的照片說“**當年說過想來這里”。

“我不松！”我喊，嗓子都破了，“媽，你別走！我以后不調皮了，我考第一名，我聽話！你別走好不好？”

媽**身子晃了晃。

她蹲下來，和我平視。她的眼睛紅了，但忍著沒哭。她伸手摸著我的臉，拇指擦掉我的眼淚。

“媽媽對不起你。”

她說完這句話，用力掰開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