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新警薛湖洋在專案組打雜打了整整十一天。
說是專案組，其實就是翠苑分局三樓那間堆滿檔案柜的會議室，墻上釘著現場照片，白板上寫著關系圖，煙灰缸永遠滿著，空氣里永遠飄著速溶咖啡和焦灼的氣息。十一天里，薛湖洋干的事情包括但不限于：買盒飯、泡茶、整理沒人在意的復印件、把卷宗從東頭搬到西頭再搬回來、被支使去樓下取三次外賣卻發現自己根本沒被拉進點餐群。
沒人故意欺負他。只是誰都顧不上他。
這起案子市局掛了號，古城風化區三十年來第一樁惡性**案，死者是個收舊家電的獨居老頭，被人用鈍器砸死在自家院子里，腦袋開了瓢，血淌了半條巷子。專案組十幾號人，每天眼睛熬得跟兔子似的，線索追了一條又一條，最后全斷在古城那迷宮一樣的巷子里。
薛湖洋是省警校刑偵專業畢業的，去年省考進翠苑分局來的，分到風化路***蹲了八個月，處理過的**能繞古城三圈，正經案子一個沒碰過。這次被抽調到專案組，他激動得一宿沒睡，腦子里全是重案六組的畫面。結果來了之后悲傷的發現，他就是個打雜的。
“新人嘛，先熟悉熟悉。”組長老吳這么說的。
薛湖洋熟悉了十一天，熟悉到能把會議室每塊地板磚的裂縫背出來。
第十二天晚上，老吳突然把他叫到走廊里。
“小薛，交你個活兒。”
薛湖洋心跳漏了一拍。
“古城風雨巷口那家發廊，知道吧？”
薛湖洋知道。他不僅知道，他每次去古城摸排的時候都會刻意繞開那條巷子。不是怕什么，就是……那種地方，他一個正經人，路過都覺得不正經。
“發廊里那幾個女的，我們問過兩輪了，什么都不說。”老吳捏了捏眉心，“不是那種硬扛著不說，是壓根***——問東扯西，裝傻充愣，跟我們打太極。我們幾個老臉都露過了，再去也沒用。你面生，年輕，長得也周正……。”
薛湖洋的耳朵開始發燙。
“去跟她們搭搭話，以私人身份。”老吳拍了拍他的肩膀，“別穿警服，別亮證件，記得穿得隨意些，就當……去洗個頭。”
“洗、洗頭？”
“洗頭。”老吳說，“10塊的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