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他。
“你家那塊地，二十年前就歸我了。”他吐了口煙，“**要是還在，他也會同意。”
“他不會。”
“你怎么知道？你那時候才幾歲？”二叔笑了，“聽叔一句話，別折騰。**身體不好，經不起折騰。”
他走了。
我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盡頭。
二十年。
我等這一天，等了二十年。
2.
第二天凌晨四點，我被一陣響動吵醒。
叮叮當當的聲音，像是有人在砌墻。
我披上衣服出了屋，站在院子里往北邊看。
天還沒亮，但能看見人影。二叔家的院子里，有人打著手電筒在干活。
媽也醒了，走到我身邊。
“他們在干什么？”
“砌墻。”
那塊地，就是我家和二叔家之間有爭議的那塊。二十年來一直是空著的，兩家都沒蓋東西，算是一個默認的緩沖區。
現在，二叔要把它圍進自己院子里。
天亮的時候，一堵半人高的磚墻已經立了起來。
二嬸站在墻邊，看見我出來，扯著嗓子喊：“曉禾，你家院子是不是小了點？我們這是幫你省事呢，省得你還要砌墻。”
我沒說話。
“你一個丫頭片子，能翻什么天？”二嬸撇撇嘴，“嫁出去的姑娘潑出去的水，這地遲早是我們建軍的。”
建軍是我堂弟，二叔的兒子。
我站在院子里，看著那堵新砌的墻。水泥還沒干，磚縫里滲著水。
媽拉了拉我的袖子：“進屋吧。”
我沒動。
“曉禾，進屋。”
我又看了一會兒，轉身進了屋。
媽給我倒了杯水：“別跟他們一般見識。”
“媽，你不生氣嗎？”
“生氣有什么用？”媽嘆了口氣，“**走的時候，我就知道，這地守不住。”
“為什么守不住？”
“你二叔在村里有人。當年我想報警，王支書說這是家務事，讓我們自己解決。我想找鎮上，你二叔放話說我要是敢告，就讓我在村里待不下去。”
“那你就忍了二十年？”
媽沒說話。
我看著她，看著她鬢邊的白發，看著她粗糙的雙手。
二十年。她一個人拉扯我長大，供我讀書，從沒跟我說過這些。
“媽，那塊地是爸留給我們的。”
“我知道。”
“那為什么不爭？”
媽抬起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