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有人找你。”

我抬起頭，護士站外面站著一個穿黑色羊絨大衣的男人。

手里拿著一個紅色的東西。

是請柬。

他瘦了。眼眶凹進去，下巴上是剃得很干凈但還是泛著青的胡茬。以前他從來不會讓胡茬冒出來，每天早上都要對著鏡子刮很久，說這樣親我的時候才不會扎疼我。

“念念。”

他叫我。聲音啞得厲害，像嗓子眼堵著什么東西。

我低著頭寫**記錄，筆尖沒停。

“蘇醫生。”他改口了。

我還是沒抬頭。

他把那張紅色的請柬放在護士站的臺面上，推到我面前。

“我要結婚了。”

我看見了。燙金的字，寫著陳嶼和周婉婷的名字。時間是下周六，地點是市中心那家我們以前路過都說“在這辦婚禮肯定很貴吧”的酒店。

“來嗎？”他問。

我終于抬起頭，看著他。

七年了。從大一開始，他在籃球場摔斷腿，我作為醫學院志愿者去給他換藥，他齜牙咧嘴地問我“會不會留疤”，我說“我是學醫的又不是算命的”。他笑得陽光都晃眼。

后來我們在一起。他畢業創業，我讀研規培。他公司最困難的時候，我每個月工資分他一半，他抱著我說“念念等我發達了全給你”。去年他公司上市，我還在輪轉急診，每天累得回家倒頭就睡。

上個月，他說“念念我們暫時分開一段時間”。

我問為什么。

他說“你太忙了，我們不合適”。

我說好。

然后今天，他送來了結婚請柬。新娘是他的合伙人，那個周婉婷。

“沒空。”我把**記錄合上，站起來，拿起那張請柬，沒看，直接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蘇念！”他一把抓住我手腕。

我低頭看著他的手。骨節分明，戴著那塊我送他的表。當年攢了半年工資買的，現在他戴的這塊是升級款，更貴。

“松開。”我說。

他沒松。

我抬起頭，看著他。急診大廳人來人往，有人在哭，有人在喊醫生，救護車在外面鳴笛。他穿著那件一看就很貴的羊絨大衣，站在這里，格格不入。

“我結婚，你就這個反應？”他盯著我。

我笑了一下。

“不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