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桂芳是在拆遷公告貼出來的那天知道消息的。
那天她下班回來，看見小區門口圍著一堆人，墻上貼著一張紅紙，有人拿手機在拍照，有人嘰嘰喳喳在說話。她湊過去看了一眼，是拆遷公告，她家那片老小區在列。
回到家，她把這事跟丈夫王建國說了。王建國正在看新聞，頭也不抬，說拆就拆唄，賠錢就行。李桂芳說能賠多少。王建國說不知道，看面積吧。
李桂芳心里盤算開了。她家這套房子是公公婆婆留下的，六十七平，老破小，但地段還行。按公告上說的，一平賠兩萬五，就是一百六十七萬。她和王建國名下就這一套房，拆了就得買新的，現在的房價，這點錢也就夠買個偏點的。
但她沒多說，日子照常過。
消息傳到婆婆那兒，是一個星期后。婆婆打電話來，讓李桂芳和王建國過去一趟。李桂芳掛了電話，跟王建國說媽叫咱們過去。王建國說干嘛。李桂芳說不知道，去了就知道了。
婆婆住在城東，也是老小區，比他們那還破。進門的時候，弟弟王建軍已經到了，弟媳婦劉敏也在，一家子坐得整整齊齊。
婆婆坐在沙發上，臉色不太好。看見他們進來，指指凳子，說坐吧。
李桂芳坐下，等著婆婆開口。
婆婆開口了，說拆遷的事我聽說了。你們那房子，是**留下的，按理說是建國的。但建軍家困難，我想把這錢分一分。
王建國說怎么分。
婆婆說一百六十萬，給建軍六十萬，你們拿一百萬。
李桂芳愣了一下，說媽，那是我們的房子。
婆婆說我知道是你們的，但建軍是你弟弟，他困難，你們當哥嫂的，不該幫一把？
王建軍在旁邊低著頭不說話。劉敏接話，說嫂子，我們家真的難，建軍工資低，我帶孩子上不了班，一個月房租就兩千多，真快撐不下去了。
李桂芳說你們難我們也難，我們也有孩子要養。
婆婆說你們好歹有套房，建軍連房都沒有。
李桂芳說我們的房拆了就沒了，也得買新的。
婆婆說那一百萬夠買新的了，你們再添點，能買差不多的。
李桂芳看向王建國，等他說話。王建國悶著頭，半天憋出一句，媽，這事得商量。
婆婆說商量什么，就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