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作卻迅猛如鬼魅，關節摩擦發出“咔咔咔”的碎響，聽得人頭皮發麻，渾身起雞皮疙瘩。而最恐怖的是——

那些紙人的臉，全是柳滄浪這一生最放不下、最愧疚、最痛苦、最不敢面對的人。

有他戰死沙場的同門師兄，有他早夭在懷中的幼子，有他為了大義舍棄的戀人，有他明明可以救卻沒能救下的無辜百姓。它們哭著、喊著、怨著、恨著，一張張熟悉的臉在眼前晃動，一聲聲凄厲的哭喊直刺耳膜，直擊心魂。

“柳大俠，你救天下人，可天下人，都要你死。”

謝寂辭的聲音輕飄飄的，像風卷著碎葉，卻字字誅心，一刀刀割在柳滄浪的神魂之上。

柳滄浪再強的劍，也斬不破心魔。

他長劍“哐當”一聲落地，渾身劇烈顫抖，雙目赤紅，精神在一瞬間徹底崩潰。他眼睜睜看著一根細如發絲的金線，悄無聲息纏上他的脖頸，越收越緊，勒斷他的氣脈，勒斷他的生機。

“為什么……”

柳滄浪用盡最后一絲力氣，吐出三個字。

謝寂辭緩步走到他面前，垂眸看著他氣絕倒地，語氣依舊平淡得像在處理一件無關緊要的貨物：

“有人，買你的命。”

紅線一收。

一代大俠，身軀一軟，墜入萬丈深淵，尸骨無存，連一絲回響都沒有留下。

謝寂辭袖手立在崖頂，風吹起他的衣袍，衣袂翻飛，像一尊沒有魂魄的神，也像一具沒有感情的傀。他從懷中取出雇主留下的金票，看都不看一眼，隨手塞入懷中，轉身便要離去。

于他而言，人命，不過是一場交易。

他不會同情，不會愧疚，不會動搖，不會心軟。

他是謝寂辭。
是世間最鋒利的刀，也是最冰冷的棺。
是雙手染滿鮮血，卻從不會為鮮血皺眉的**。

只是他不知道，崖下狹窄的石縫之中，一雙清澈如琉璃、干凈如月光的眼睛，將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記得明明白白。

那是沈清晏。

當朝丞相沈敬之最寵愛的掌上明珠，從小被捧在掌心里長大，不知人間險惡，不懂人心涼薄，連風吹日曬都未曾受過，連半句重話都未曾聽過。她只是偷偷跑出京城，想看一眼傳說中的江湖，想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