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安全屋與文件袋
雨夜共犯
雨水像是永遠也下不完。
陳默跟著阿鬼上了那輛黑色的轎車。
車內很干凈，有種淡淡的檸檬清新劑的味道，和外面濕冷污濁的空氣截然兩個世界。
阿鬼遞過來一條干燥的白毛巾，陳默沒接，他只是靠著車窗，看著外面飛速掠過的、被雨水扭曲的街景。
十年，這座城市變得他幾乎認不出了。
更高的樓，更炫目的霓虹，更擁擠的車流。
熟悉的街角被陌生的巨型廣告牌覆蓋，記憶里的小巷子似乎早己被推平，建起了光鮮的商場。
一切都透著一種急不可耐的嶄新，卻又在灰蒙蒙的雨幕下，顯出一種浮夸的疲憊。
阿鬼專注地開著車，沒再說話。
車內只有雨刷器規律地左右擺動，以及引擎低沉的嗡鳴。
車子沒有開往市區繁華地帶，反而七拐八繞，鉆進了一片老城區。
這里的建筑還保留著些許十年前的影子，只是更加破敗、擁擠。
最終，車子在一個不起眼的巷口停下，巷子太窄，車進不去。
“默哥，到了。”
阿鬼熄了火。
陳默推開車門，重新走進雨里。
阿鬼從后備箱拿出把黑色的長柄傘，撐開，沉默地跟在他側后方半步的位置。
巷子很深，地面濕滑，兩旁是斑駁的墻壁，晾衣竿橫七豎八地伸出來，掛著些半干不干的衣物，在雨水中無力地垂著。
空氣里彌漫著飯菜的油膩味、潮濕的霉味，還有若有若無的垃圾酸腐氣。
阿鬼引著他走到巷子深處一棟老舊的居民樓前，樓道口堆著雜物，光線昏暗。
上了三樓，阿鬼掏出鑰匙，打開了一扇銹跡斑斑的防盜門后面的木門。
屋子不大，一室一廳，陳設極其簡單，但干凈。
地面拖過，家具雖然舊，卻擦得一塵不染。
客廳只有一張沙發，一個茶幾，一臺老式電視機。
臥室的門開著，能看到里面一張單人床，鋪著素色的床單。
“地方小，暫時落腳。”
阿鬼把傘放在門邊的桶里，走到茶幾邊，拿起熱水壺倒了杯熱水，遞給陳默，“缺什么，跟我說。”
陳默沒接那杯水，他的目光掃過這間屋子。
干凈，整齊，但沒有一絲煙火氣，不像有人常駐，更像一個臨時據點，或者……安全屋。
“為什么？”
陳默終于開口，聲音比剛才更加沙啞，像砂紙磨過木頭，“**的人，為什么幫我？”
阿鬼把水杯放在茶幾上，自己走到窗邊，撩開一點窗簾，看著樓下濕漉漉的巷子。
“強哥死了三年了。”
阿鬼的背影顯得有些單薄，“一次車禍，很‘意外’。”
陳默瞳孔微縮。
**也死了？
江湖換代這么快？
阿鬼轉過身，臉上沒什么表情，但眼神里多了點別的東西，像是沉淀己久的恨意，又像是某種孤注一擲的決絕。
“強哥走后，他留下的東西，散的散，被吞的被吞。
我這種小角色，沒人看得上。”
阿鬼語氣平淡，像是在說別人的事，“東躲**了一陣子，后來，就聽到些風聲。”
“什么風聲？”
“關于升哥怎么上位的風聲。”
阿鬼看著陳默，“也關于……默哥你當年那件事。”
陳默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了，呼吸微微一滯。
“都說默哥你義氣，為大哥頂罪，扛了十年。”
阿鬼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沒有半分暖意，“可有些人喝多了，總會漏出點真話。
說升哥當年，其實是把你賣了，換了他自己的太平，和后面幾年的風光。”
雨水敲打著窗戶，噼啪作響。
陳默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阿鬼的話，像是一根根針，扎進他早己千瘡百孔的記憶里，試圖挑開那層他自我**了十年的、名為“忠義”的紗布。
“空口無憑。”
陳默的聲音低沉。
“是啊，空口無憑。”
阿鬼點點頭，“所以我等你出來。
等了三年。”
他走到沙發邊，從靠墊后面摸出一個牛皮紙文件袋，很薄。
他遞給陳默。
“這是我能找到的，不多的一點東西。
關于那晚的一部分記錄，還有……升哥死后，他名下一些資產異常轉移的線索。
雖然不多，也查不下去了，但或許，你能看出點不一樣的東西。”
陳默看著那個文件袋，沒有立刻去接。
十年牢獄，教會他最多的就是不要輕易相信任何人，尤其是主動湊上來示好的人。
“為什么是我？”
陳默問，“就算趙東升真做了那些，我也只是個剛出獄的廢人，一無所有。”
阿鬼看著陳默，眼神銳利起來，那沉靜的外表下，終于露出了屬于曾經在刀口舔血之人的鋒芒。
“因為你是陳默。”
阿鬼一字一頓地說，“十年前，道上誰不知道你陳默能打，有腦，重義氣？
趙東升能有后來那么大家業，起碼一半是你幫他打下來的！”
“那是十年前。”
“底子還在！”
阿鬼的聲音提高了一些，帶著一種壓抑的激動，“而且，你現在一無所有，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你恨他，對不對？
就算你剛才沒表現出來，但我知道，你恨！”
他指著那個文件袋：“你看看里面的東西！
看看你當年用十年換來的，到底是什么！
然后你再告訴我，你想不想知道，趙東升到底是怎么死的？
晚姐和小輝，到底去了哪里！”
陳默的呼吸粗重了幾分。
恨？
這個字太尖銳，他還沒敢去觸碰。
但胸腔里那股翻騰的、冰冷的、幾乎要將他撕裂的東西，不是恨，又是什么？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雨聲似乎都變得遙遠。
最終，他伸出手，接過了那個薄薄的文件袋。
陳默跟著阿鬼上了那輛黑色的轎車。
車內很干凈，有種淡淡的檸檬清新劑的味道，和外面濕冷污濁的空氣截然兩個世界。
阿鬼遞過來一條干燥的白毛巾，陳默沒接，他只是靠著車窗，看著外面飛速掠過的、被雨水扭曲的街景。
十年，這座城市變得他幾乎認不出了。
更高的樓，更炫目的霓虹，更擁擠的車流。
熟悉的街角被陌生的巨型廣告牌覆蓋，記憶里的小巷子似乎早己被推平，建起了光鮮的商場。
一切都透著一種急不可耐的嶄新，卻又在灰蒙蒙的雨幕下，顯出一種浮夸的疲憊。
阿鬼專注地開著車，沒再說話。
車內只有雨刷器規律地左右擺動，以及引擎低沉的嗡鳴。
車子沒有開往市區繁華地帶，反而七拐八繞，鉆進了一片老城區。
這里的建筑還保留著些許十年前的影子，只是更加破敗、擁擠。
最終，車子在一個不起眼的巷口停下，巷子太窄，車進不去。
“默哥，到了。”
阿鬼熄了火。
陳默推開車門，重新走進雨里。
阿鬼從后備箱拿出把黑色的長柄傘，撐開，沉默地跟在他側后方半步的位置。
巷子很深，地面濕滑，兩旁是斑駁的墻壁，晾衣竿橫七豎八地伸出來，掛著些半干不干的衣物，在雨水中無力地垂著。
空氣里彌漫著飯菜的油膩味、潮濕的霉味，還有若有若無的垃圾酸腐氣。
阿鬼引著他走到巷子深處一棟老舊的居民樓前，樓道口堆著雜物，光線昏暗。
上了三樓，阿鬼掏出鑰匙，打開了一扇銹跡斑斑的防盜門后面的木門。
屋子不大，一室一廳，陳設極其簡單，但干凈。
地面拖過，家具雖然舊，卻擦得一塵不染。
客廳只有一張沙發，一個茶幾，一臺老式電視機。
臥室的門開著，能看到里面一張單人床，鋪著素色的床單。
“地方小，暫時落腳。”
阿鬼把傘放在門邊的桶里，走到茶幾邊，拿起熱水壺倒了杯熱水，遞給陳默，“缺什么，跟我說。”
陳默沒接那杯水，他的目光掃過這間屋子。
干凈，整齊，但沒有一絲煙火氣，不像有人常駐，更像一個臨時據點，或者……安全屋。
“為什么？”
陳默終于開口，聲音比剛才更加沙啞，像砂紙磨過木頭，“**的人，為什么幫我？”
阿鬼把水杯放在茶幾上，自己走到窗邊，撩開一點窗簾，看著樓下濕漉漉的巷子。
“強哥死了三年了。”
阿鬼的背影顯得有些單薄，“一次車禍，很‘意外’。”
陳默瞳孔微縮。
**也死了？
江湖換代這么快？
阿鬼轉過身，臉上沒什么表情，但眼神里多了點別的東西，像是沉淀己久的恨意，又像是某種孤注一擲的決絕。
“強哥走后，他留下的東西，散的散，被吞的被吞。
我這種小角色，沒人看得上。”
阿鬼語氣平淡，像是在說別人的事，“東躲**了一陣子，后來，就聽到些風聲。”
“什么風聲？”
“關于升哥怎么上位的風聲。”
阿鬼看著陳默，“也關于……默哥你當年那件事。”
陳默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了，呼吸微微一滯。
“都說默哥你義氣，為大哥頂罪，扛了十年。”
阿鬼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沒有半分暖意，“可有些人喝多了，總會漏出點真話。
說升哥當年，其實是把你賣了，換了他自己的太平，和后面幾年的風光。”
雨水敲打著窗戶，噼啪作響。
陳默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阿鬼的話，像是一根根針，扎進他早己千瘡百孔的記憶里，試圖挑開那層他自我**了十年的、名為“忠義”的紗布。
“空口無憑。”
陳默的聲音低沉。
“是啊，空口無憑。”
阿鬼點點頭，“所以我等你出來。
等了三年。”
他走到沙發邊，從靠墊后面摸出一個牛皮紙文件袋，很薄。
他遞給陳默。
“這是我能找到的，不多的一點東西。
關于那晚的一部分記錄，還有……升哥死后，他名下一些資產異常轉移的線索。
雖然不多，也查不下去了，但或許，你能看出點不一樣的東西。”
陳默看著那個文件袋，沒有立刻去接。
十年牢獄，教會他最多的就是不要輕易相信任何人，尤其是主動湊上來示好的人。
“為什么是我？”
陳默問，“就算趙東升真做了那些，我也只是個剛出獄的廢人，一無所有。”
阿鬼看著陳默，眼神銳利起來，那沉靜的外表下，終于露出了屬于曾經在刀口舔血之人的鋒芒。
“因為你是陳默。”
阿鬼一字一頓地說，“十年前，道上誰不知道你陳默能打，有腦，重義氣？
趙東升能有后來那么大家業，起碼一半是你幫他打下來的！”
“那是十年前。”
“底子還在！”
阿鬼的聲音提高了一些，帶著一種壓抑的激動，“而且，你現在一無所有，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你恨他，對不對？
就算你剛才沒表現出來，但我知道，你恨！”
他指著那個文件袋：“你看看里面的東西！
看看你當年用十年換來的，到底是什么！
然后你再告訴我，你想不想知道，趙東升到底是怎么死的？
晚姐和小輝，到底去了哪里！”
陳默的呼吸粗重了幾分。
恨？
這個字太尖銳，他還沒敢去觸碰。
但胸腔里那股翻騰的、冰冷的、幾乎要將他撕裂的東西，不是恨，又是什么？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雨聲似乎都變得遙遠。
最終，他伸出手，接過了那個薄薄的文件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