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來。”
“你怎么知道？”
她笑了笑，笑得很好看。
“因為他說過，這輩子都要陪著我。”
6 那個男人
她叫小冉，二十四歲，死于車禍。
那天晚上她男朋友開車，疲勞駕駛，撞上了護欄。她當場死亡，他重傷送醫，救回來了。
她每天晚上都來，站在門口，等。
我問她：“你這樣等，不累嗎？”
她說：“不累。”
“你知道他什么時候來嗎？”
“不知道。”
“那要等多久？”
她想了想，說：“等多久都行。”
我看著她，不知道該說什么。
她的眼睛一直盯著殯儀館大門的方向，盯著那條通往外面的路。偶爾有車燈閃過，她的眼睛就會亮一下，然后又暗下去。
不是他。
一直都不是他。
第七天晚上，她沒來。
第八天也沒來。
第九天，她來了。
但不是一個人。
她旁邊站著一個男人，年輕，瘦，臉上帶著一道長長的疤。那是車禍留下的。
他牽著他的手。
兩個人一起走進來。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停下來，看向我。
“謝謝你。”她說。
我愣了一下：“謝我什么？”
她笑了笑，沒回答。
那個男人也看著我，點點頭。
然后他們一起走進去，消失在走廊盡頭。
后來我在新聞上看到一條消息：一個月前那場車禍的幸存者，今天凌晨在醫院去世。死因是并發癥。
時間是凌晨三點。
她每天等的時間。
7 冷柜里的故事
和死人打交道久了，我開始對他們的故事感興趣。
那個穿病號服的老頭，肺癌死的。他每天晚上來，先去停尸房轉一圈，然后出來，站在走廊上抽煙。當然，他沒有煙，只是做那個動作。
“生前戒了二十年，”他跟我說，“死了想抽一口，沒了。”
那個抱小孩的婦女，難產死的。孩子也沒活下來。她抱著孩子來，每天晚上給孩子哼歌。
“什么歌？”我問。
“小星星。”她說，“我懷孕的時候天天給他唱，他應該記得。”
那個拄拐杖的老**，九十三歲，老死的。她來的時候總是笑瞇瞇的，有時候還會跟我打招呼。
“小同志，吃飯了嗎？”
“吃了。”
“吃的什么？”
“泡面。”
“泡面不好，沒營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