繃帶。眼睛很大，卻空洞得像兩口枯井。
那不是他。
那是——
記憶如潮水般涌來。
2015年，3月17日。
他十歲。
被那個男人從樓梯上推下來，摔成重傷，昏迷了三天三夜。
然后，一個四十歲的靈魂，住進了這具十歲的身體。
陳默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再睜開時，眼里的空洞消失了。
他看向那個還在哭泣的女人，輕輕抬起手，抹去她臉上的淚。
“媽，別哭了。”
他的聲音又輕又軟，是十歲孩子的聲音。
可是他說出的話，卻讓那個女人的眼淚流得更兇了。
“媽在，媽在。媽不哭，不哭。”
她緊緊抱著他，仿佛一松手，他就會消失。
陳默靠在她懷里，感受著這份陌生又熟悉的溫暖。
上一世，他沒有媽媽。
這一世，他有了。
那就，再也不能失去。
第二章 那個人
三天后，陳默出院了。
走出醫(yī)院大門的那一刻，他看見一個男人靠在路邊的電線桿上，叼著煙，瞇著眼看他。
那個男人很高，很壯，臉上有一道長長的疤，從眉骨一直延伸到嘴角。
那是他父親，***。
陳默的腳步頓了頓，然后繼續(xù)往前走。
“喲，命挺大啊。”***吐出一口煙，歪著嘴笑，“老子還以為你醒不過來了呢。”
陳默的母親周秀英低著頭，不敢看他，只是把陳默往身后拉了拉。
***走過來，一把推開周秀英，蹲下身子，盯著陳默的眼睛。
“小子，摔傻了沒有？”
陳默看著他，沒有說話。
他怎么能不記得這張臉？
上一世，就是這張臉，在他十五歲那年，一腳一腳踢在***的身上，直到她再也沒有呼吸。
就是他，把母親的**拖到后山，隨便挖個坑埋了。
就是他，指著他的鼻子說：“你敢說出去，老子連你一起埋。”
上一世，他太弱小，什么都做不了。
可這一世——
陳默看著他，忽然笑了。
“沒有，爸。”他說，聲音軟軟的，乖乖的，“我好好的。”
***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這小子會笑。
“沒傻就行。”他站起來，拍了拍手，“走吧，回家。”
他轉(zhuǎn)身就走，連看都沒看周秀英一眼。
周秀英牽著陳默的手，默默地跟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