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正廳的時候，馬車已經備好，主母在催我們登車。

“動作都快些，莫要誤了宮宴的時間。”

丫鬟們來回穿梭，亂哄哄一片。

我故意放慢腳步，手里攥著步搖，往嫡妹沈婉意身邊挪了挪。

沈婉意正對著銅鏡整理鬢發，看到是我，嘴角輕蔑一撇。

“喲，你一個庶出得了如此珍貴的步搖，怎么還不戴上？”

她語氣發酸，眼神卻滿是嫉妒。

她與沈韻嬌同為主母的嫡女，可她不如沈韻嬌伶俐，討人喜歡。

且處處被沈韻嬌壓著一頭，心里的委屈都憋好多年。

這次主母寧可將東珠步搖贈予我，都沒有贈予她。

我想，她都快妒火焚心了吧。

“這步搖確實珍貴，可戴我頭上卻是明珠蒙塵。”

“嫡妹，清水芙蓉，才貌雙全，主母怎么沒贈予你？”

銅鏡中，沈婉意臉色鐵青，牙齒緊緊咬合。

我輕嘆一聲，直接將步搖插在她的頭發上。

“嫡妹，明珠配芙蓉，你戴著氣質更甚于我。”

沈婉意怔了怔，隨即兩眼放光。

“算你識相，等宮宴回來，我考慮送你個金釵。”

她滿心歡喜地對著銅鏡，照了又照。

“不可！”

突兀的怒喝聲，嚇了我們一跳。

循聲望去，竟是李嬤嬤沖了過來。

她一巴掌扇在阿苓臉上。

“賤婢，為何不攔著二小姐？”

“這步搖是夫人贈予二小姐的，你是瞎了還是聾了？”

“怎么，夫人說的話都敢不聽了嗎？”

話音剛落，李嬤嬤有意無意地瞥了瞥我。

沈婉意這才反應過來，厲聲喝道。

“李嬤嬤，你什么意思！”

“我敬你是母親心腹，平日里對你還算客氣。”

沈婉意臉色越來越黑，指著李嬤嬤鼻子罵道。

“你還蹬鼻子上臉了，你個叼奴，當我好欺負是吧？”

“換作是我嫡姐，你敢搶嘛？你就是見人下菜！”

李嬤嬤滿頭大汗，拿著步搖連連后退，結結巴巴地解釋道。

“三小姐息怒，這……這步搖不一樣……”

“這是夫人特意去廟里，給二小姐求的賜福步搖。”

“夫人合過了二小姐的八字，旁人戴了……說是會犯沖。”

沈婉意臉黑的更厲害了。

想來夫人都沒有，為她求過這樣的物件吧。

“我的好妹妹啊，你也太沒出息了。”

“人家三番五次都送不出去的東西，你都要？”

“這跟撿破爛有什么區別？”

嫡姐沈韻嬌走了過來，一臉不屑道。

“沈韻嬌，你少在這裝蒜！”

沈婉意本就火大，加上又被沈韻嬌一激，當即破防。

“你個虛偽的女人，難道你就不饞步搖嘛？”

“剛才她說要送你的時候，你爪子伸得多快？”

“現在跟我在這兒，開始裝矜持了？”

“你說誰虛偽呢？”

“說誰你心里不清楚嘛！”

兩個嫡出越吵越兇，聲音傳遍侯府。

幾個小丫鬟壓根不敢勸，早就縮在了柱子后面。

李嬤嬤夾在中間左右為難，只能緊緊握著步搖。

我退到最后面，面露惶恐。

沈婉意和沈韻嬌的嗓門，越扯越大。

算算時間，我內心期盼的人也該來了。

“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