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衍活著的時候，他感覺自己就像一條996社畜狗，甚至還不如一條賤狗有尊嚴。
現在，他死了。
死的時候，手里攥著一張照片。
照片的邊角已經卷起，被汗浸透又風干過無數次。照片上的人看不清臉，只有白裙子，和眉心一點紅。
他是笑著死的。
笑了三十年，終于不用笑了。
他這輩子，一直在笑。笑給老板看，笑給客戶看，笑給搶了他功勞的同事看，笑給喝多了就拿他撒氣的領導看，笑給每一個說他“就憑你也配”的人看，笑給那些背后捅刀當面還讓他“別往心里去”的人看，笑給這個從不問他疼不疼、只問他還能不能笑的世界看。
笑著笑著，把心臟笑忘了疼。
意識沉入黑暗的前一秒，他腦子里閃過的最后一個念頭，是照片上的那個人，但那人的那張臉——
還是看不清。
那笑聲在喉嚨里慢慢低下去，低下去，像一盞燈油盡，最后一點光也滅了。
手松開。照片滑落。
月光正好從破窗照進來，照在照片上，照在眉心那一點紅上。
那一點紅，在月光下，亮了一下。
他好像聽見一個聲音，很輕，很遠，像風吹過竹林：
“下輩子，別笑了。”
他想回答，但喉嚨里已經發不出任何聲音。
可那句話，已經在心里落定了——
好。
下輩子，老子不笑了。
不但不笑——
還要讓那些讓我笑了一輩子的人，一個都笑不出來。
第一章 泥
再睜眼，臉在泥里。
冰涼的泥水滲進衣領，貼著皮膚，刺骨地涼。碎石子嵌進臉頰，每一寸摩擦都帶著尖銳的疼，血腥味混著泥土腥氣，在鼻腔里翻涌。
“廢物！三年煉氣一層！占著**不**！”
一只腳踩在他臉上，用力往下碾。鞋底粗糙，碾得他臉頰**辣地疼，牙齒磕在牙齦上，滿嘴是血。
林衍沒動。
他在數。
踩他的人，趙昊，煉氣九層，外門弟子里的刺頭，仗著有個金丹期的爹，橫行霸道慣了。這一腳，記住了。
周圍圍了一圈人，笑聲刺耳。
“趙師兄這腳踩得漂亮！”
“廢物也配叫外門弟子？不如去后山喂豬！”
“聽說他三年前入宗就是煉氣一層，三年半點長進沒有，這天賦，豬都比他強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