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跟了半年了，成敗就這兩天。再說了，那**早爛透了，修它干什么？我又不靠打魚為生。爸要是閑得慌，您給他報個旅行團，讓他出去轉轉，看看祖國大好河山，不比趴河灘上敲木頭強？”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那幾秒很長，長得我能聽見電流的雜音，能聽見遠處母親的呼吸。然后，傳來一聲輕微的嘆息。
“行吧，你忙，你忙。”母親說，“媽就是跟你說一聲。”
掛了電話，我站在消防通道里愣了幾秒。窗外的陽光從門縫里擠進來，在地上拉出一道細長的光。我盯著那道光，忽然想起小時候，父親也曾在河灘上敲敲打打，給我做了一艘小木船。那船能在水里漂，我放了一顆玻璃彈珠在里面，看著它晃晃悠悠地漂向河心。
“楊總？”同事探進頭來，“該你了。”
“來了。”
父親的船，爺爺的船，那條腐朽在故鄉河灘上的木頭疙瘩，很快被城市的霓虹和KPI沖刷得一干二凈。
二半個月后，項目成了。
我升了職，拿了獎金，名片上多了“高級總監”四個字。慶功宴上，領導拍著我的肩膀說：“小楊，好好干，前途無量。”同事們舉著酒杯，說著恭維的話，我笑得臉都僵了，一杯接一杯地喝，最后趴在洗手臺上吐得昏天黑地。
吐完了，我抬頭看鏡子。
鏡子里那個人，西裝革履，領帶打得一絲不茍，眼睛里卻空空的，像兩口枯井。
我忽然想起母親電話里的那聲嘆息。
人一得意，就想歸鄉。或許是骨子里的那點根性作祟，或許是酒精還沒散盡，我第二天一早就請了假，開著新買的車，拉著滿滿一后備箱的煙酒補品，浩浩蕩蕩地殺回了那個離省城三百里的小村莊。
導航顯示：全程三百一十七公里，預計用時四小時二十八分。
我開了五個小時。下了高速走省道，下了省道走縣道，下了縣道走鄉道，最后那段路，窄得只能過一輛車，兩邊是收割后的稻田，稻草垛像一個個沉默的哨兵。
到家時正是黃昏。
車子開不進河灘，只能停在村口。我提著東西下車，深吸一口氣。空氣里有股燒秸稈的煙味，混著泥土的腥氣，和遠處飄來的河水的氣息。這味道我聞了十八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