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聲。帶著點疲憊，帶著點不耐煩，像是某個996加班的社畜在深夜打電話。

“喂，張師兄，這個月的渡劫報表你交了沒？”

我猛地睜開眼。

四周空無一人。

焦黑的坑底還是焦黑的坑底，冒著青煙的石頭還是冒著青煙的石頭。頭頂的劫云還沒散盡，偶爾有細小的電弧在云層里游走，發出輕微的噼啪聲。

但那個聲音還在繼續，像是隔了一層薄薄的膜，從某個我不知道的地方傳過來。

“沒呢，李姐那個表格格式又改了，新增了一列‘雷劫抗性波動系數’，我特么修了***仙，都不知道這系數是個什么東西。”

“哎呀你隨便填填就行，反正上面也不看。”另一個聲音，聽起來年輕一些，帶著點幸災樂禍，“我上個月的數據全是編的，不也過了？對了，你手下那個9347號怎么樣了？”

9347號？

我下意識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身份玉牌。青色的玉牌掛在我腰間，已經被雷劈得焦黑一片，但上面的刻痕依然清晰。四個數字，一筆一劃，工工整整。

9347。

是我的編號。

從踏入修真界第一天起，這枚玉牌就掛在我身上。我一直以為這是宗門發的身份標識，每個弟子都有。

“……還是老樣子。”這是之前那個疲憊的聲音，此刻聽起來更疲憊了，“九千多次了，次次都差一口氣。我都想給他申請‘重點幫扶對象’了，結果上面說名額滿了。”

“那你打算怎么辦？”

“能怎么辦？接著熬唄。”疲憊的聲音嘆了口氣，“反正咱們是外包公司，又沒有年終獎，只要他不‘主動放棄’，我就得一直帶著。帶一個宿主八千年，你知道什么概念嗎？我入職那年他還是個剛筑基的愣頭青，現在我都修到金仙了，他還是個渡劫期的老油條。”

“哈哈哈哈，理解理解。”年輕的聲音笑起來，“我那邊那個更絕，渡劫的時候心態崩了，自己把自己嚇死了，害得我這個月績效又扣了三分。我特么帶了他兩千年，最后死因是‘驚嚇過度’，說出去誰信？”

外包公司。

績效。

年終獎。

我躺在坑底，望著天上還沒散盡的劫云，大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