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推辭不過，收下了。

“你愛看書，我看你是個好姑娘。”老頭把書裝進布袋，“我那孫女，天天刷手機，我說你看看書吧，她說書都在手機里。在手機里能叫看書嗎？”

她笑了笑，沒接話。

四

七月的一個傍晚，陳曉敏在書柜前又遇到他。老頭手里拿著一本《人生海海》。

“您也借這本？”

“剛看完，來還的。”老頭把書給她看，“寫得真好，我看了兩遍。”

她接過書翻看，老頭忽然問：“姑娘，你看了這么多書，最喜歡哪本？”

她想了想，一時答不上來。

“下次告訴我。”老頭擺擺手，走了。

五

再次想起這個問題，已是中秋節后。陳曉敏在地鐵站沒再見到那個老頭。她開始惦記，趁周末去了趟老小區。

下棋的老頭們告訴她：“你說老孫啊？走了，上個月的事，心臟病，突然就沒了。”

她愣在那里。

“他閨女來收拾東西，那些書讓我們幫忙還。我們不會弄那個柜子，后來還是他閨女自己去的。”

她想起老頭每次借書的樣子，想起他說的“跟老伙計似的”，想起那幾個杏。她站在書柜前很久，直到有人排隊才離開。

六

后來陳曉敏還是經常借書。她在地鐵站遇到過高中生借《紅樓夢》，遇到過農民工借《百年孤獨》，遇到過快遞員借《三體》。她教他們用手機，就像當初教老孫一樣。

有次一個年輕媽媽抱著小男孩還書，孩子踮著腳把書放進柜門，然后拍手笑。她看著，想起女兒小時候。

女兒上三年級了，周末總纏著她去圖書館。少兒閱覽室那些矮書架，女兒鉆來鉆去，像條小魚。她坐在沙發上，從包里掏出書看。

“媽媽，你看完了嗎？”

“快了。”

“看完借什么？”

“還沒想好。”

七

臘月二十三，小年。陳曉敏下班去還書，書柜前排著幾個人。前面是個老**，頭發花白，戴著毛線帽，操作手機很慢，旁邊站著女兒在指導：“媽，點這個，對……”

柜門彈開，老**取出一本《姥姥**》，抱在懷里像寶貝。

輪到陳曉敏，她還了《一句頂一萬句》，又預約了《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