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儀的聲音在身后追著，何曉柔的呼喊被門摔在身后。

紀淮深跑出酒店，一路跑到停車場只是發動車子時手還在抖。

程氏的訂婚宴設在半島酒店，紀淮深推開門往里沖，被保安攔住。

“先生，請問您有邀請函嗎？”

“我找人。”

“先生，今天是程氏和金家的訂婚宴，沒有邀請函不能......”

“金艷艷！”他沖著里面喊，“金艷艷！”

宴會廳的門開著，里面傳來悠揚的音樂和賓客的談笑聲。有人還在探頭往外看，竊竊私語。

紀淮深一把推開保安往里跑。

此刻金艷艷站在人群中央，一襲紅色長裙，手里端著香檳側頭跟身邊的人說話。

旁邊那個一個男人正低頭聽她說話眼里帶著笑。

程嶼是程氏建筑的少東家，據說跟她青梅竹馬最近才從國外回來。

紀淮深站在原地，忽然邁不動步子他有什么資格前去質問。

程嶼順著她的目光看過來，眉頭微皺低聲說了句什么，金艷艷笑著朝紀淮深走過來。

“你怎么來了？”

“惜惜......惜惜病情惡化，需要手術。你沒去。”

“你答應過的。你親口說的，你會來。”

“我說過的話很多。你也聽過很多但你從來沒信過不是嗎？”

紀淮深張了張嘴。

“紀淮深，我追了你三年，做了多少事說了多少話你信過幾句？既然你說過你不信我，那說什么都無所謂啊，再說了當初我們承諾的是你跟我結婚，我才會同意手術，但是......現在是你先違背承諾的，所以你也別想要手術捐獻書了。”

“紀淮深，我是人，不是隨你玩弄的寵物更不是不會疼。我只是太要面子，不想讓你看見。”

他站在原地臉色難看，程嶼走過來攬住金艷艷的肩，低頭看她：“沒事吧？艷艷......”

金艷艷搖搖頭，對他笑了笑。

那笑容，紀淮深從來沒在她臉上見過。不是追著他時的熱烈，不是被他拒絕時的倔強，不是后來看著他為別人拼命時的隱忍。是軟的，暖的，踏實的。

程嶼抬起頭將二人隔開，給金艷艷披上一件外套，“今天是我和艷艷的訂婚宴，如果您是來道喜的，那邊有酒席。如果是來鬧事的，保安在外面。”

紀淮深看著他攬在金艷艷肩上的手，忽然覺得那畫面刺眼極了。

“艷艷，惜惜等不了。她是你看著長大的你說過她像**妹......”

“她不是我妹妹，她是**妹。是你和何曉柔之間的人質，是你拿來跟我談判的**。這三年，我用她的命換了你多少回眸你心里清楚。”

紀淮深臉色一白。

她笑了，眼眶卻慢慢紅了。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每次對我好一點，都是因為惜惜需要我？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每次答應我的約會，都是因為她手術日期臨近，可是你太心急了，你看著我，心里想的卻是別人。”

“不是......”

她斬釘截鐵，“紀淮深，你騙了我三年但是別再騙自己了。回去吧。你老婆在等你。”

醫院又打來電話。

他接起來，那頭是護士焦急的聲音：“紀先生，您妹妹情況很危急，需要馬上手術。捐獻者那邊......”

“我知道了。”他掛斷電話。

紀淮深焦躁的走出酒店，站在門口看著何曉柔打來的無數電話也只是嘆了一口氣沒有接。

何曉柔發來一條語音，聲音溫柔：“淮深，你在哪兒？婚禮還沒結束呢，大家都等著你。惜惜那邊我們再想辦法，你先回來好不好？”

他聽完，把手機揣回口袋。

發動車子，往醫院開。

惜惜還在等他，至于別的，他不敢想。

半島酒店里訂婚宴還在繼續。金艷艷端著香檳笑容得體地應付著一撥又一撥賓客。程嶼低頭問她：“還好嗎？”

她點點頭。

“他走了。”

“我知道。”

“你哭吧。我不看。”

金艷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程嶼，你從小就這么會哄人。”

“不是哄你。我當然是真心的。”

小時候兩個人在院子里玩，她摔了一跤膝蓋破了皮，疼得直哭。他蹲下來，拿手絹給她擦眼淚，說，別哭，我背你回去。

后來他去了國外，也只是偶爾在家族聚會上見面，點頭之交。

她從來沒想過，最后陪在她身邊的是他。

“程嶼你知道我剛才說的話是真的吧？”

“哪句？”

“我說，我不是不會疼我只是太要面子。”

他點點頭，認真地看著她：“我知道。”

“那你......”

“我等得起。”他笑了笑，眉眼溫柔，“三年五年十年，我都等得起。反正從小到大，我都在等你。”

金艷艷看著他，忽然不知道該說什么。

程嶼拍拍她的肩：“行了，別想了。今天是你訂婚的日子，開心點。來，敬酒去。”

他牽起她的手，走向下一桌賓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