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拿著陸則攢了八年的婚房首付，給我弟還完五十萬賭債的第三天，他和我說了分手。
鑰匙**鎖孔轉(zhuǎn)了半圈，我就聞到了客廳里漫出來的煙味。陸則不抽煙的，和我在一起的一年里，我只見過他碰過兩次煙，一次是我弟鬧到我公司，他幫我擺平之后在樓梯間抽了一根，另一次是我媽打電話罵我白眼狼，我躲在他懷里哭到發(fā)抖，他陪著我坐了半宿，指尖夾了根沒點燃的煙。
我推開門，玄關(guān)的燈沒開，只有客廳的落地?zé)袅林S的光團(tuán)縮在沙發(fā)那一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陸則坐在沙發(fā)上，背對著我，面前的玻璃茶幾上，擺著一張***，一張銀行流水單，還有滿滿一煙灰缸的煙蒂，有的甚至只燒了一半，就被狠狠摁滅在煙灰缸里。
我換鞋的動作頓住，渾身的血像是瞬間被抽干，從指尖涼到了心口。我知道該來的總會來，從三天前我按下轉(zhuǎn)賬確認(rèn)鍵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和陸則之間，完了。
“回來了。”他先開的口，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沒有回頭，也沒有動。
我攥著包帶，手指節(jié)泛白，一步一步挪到客廳，站在離他兩步遠(yuǎn)的地方，像個等待宣判的犯人。我張了張嘴，想解釋，想道歉，想說出那句在心里盤了三天的“我沒得選”，可喉嚨像是被什么東西堵著，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他終于轉(zhuǎn)過身，我看清了他的臉。
眼睛里布滿了***，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下是掩不住的青黑，顯然是三天沒睡好。他以前是最講究的，中文系的講師，上課永遠(yuǎn)穿得干凈妥帖，襯衫熨得沒有一絲褶皺，連頭發(fā)都梳得整整齊齊，從來不會這樣狼狽。
他抬眼看向我，那雙以前看我時永遠(yuǎn)帶著溫柔笑意的眼睛，此刻空空的，像燃盡了的火堆，只剩下灰燼。他拿起茶幾上的流水單，指尖抖了一下，聲音很輕，卻像一把冰錐，狠狠扎進(jìn)我的心口：“趙穗，錢呢？”
我低著頭，指甲深深嵌進(jìn)掌心，聲音小得像蚊子哼：“給趙磊還賭債了。”
他突然笑了，笑聲很干，帶著點不敢置信的荒謬，笑著笑著，眼眶就紅了。他站起來，一步一步走到我面前，身高差讓我不得不抬頭看他，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