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廚房繼續忙活，鍋里的水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我在餐桌前坐下，看著她的背影。
她彎腰拿東西，腰明顯沒以前利索了，彎下去的時候頓了一下，然后慢慢直起來。
她端著盤子轉過身來，笑著把餃子放在我面前。
“趁熱吃，韭菜雞蛋的，你最愛吃的。”
我低頭看著那盤餃子。
白白胖胖的，有幾個破了皮，露出里面黃綠相間的餡兒。
熱氣往上飄，模糊了我的視線。
“媽。”
“嗯？”
“晚上不用等我吃飯。”我說，“第一天上班，不知道什么時候能回來。”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那媽等你回來給你熱著。”
我沒說話，低頭吃餃子。
她坐在對面看著我，眼睛彎彎的。
燈光照在她臉上，把那幾根白發照得發亮。
我記得她以前頭發很黑，黑得發亮。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白頭發一根一根冒出來，越來越多。
我咬了一口餃子，韭菜的香味在嘴里化開。
“好吃嗎？”
“好吃。”
她笑得更開心。
我低著頭，拼命把餃子往嘴里塞。因為只要一抬頭，我怕她看見我的眼睛。
吃完餃子，我站起來穿外套。
她跟到門口，幫我理了理領子。
“這衣服真好看。”她說，“我兒子真精神。”
我低頭看著她。
她的手還搭在我領口上，指尖有點涼。她的指甲剪得很短，干干凈凈的，上面有細小的裂紋。
那是常年做家務留下的。
“媽。”我開口。
“嗯？”
我想說點什么。
想說我愛你，想說我對不起，想說謝謝你這么多年把我養大。
想說我今天要做的事，想說你可能會恨我，想說我必須這樣做。
但看著她那雙眼睛，又什么都說不出來。
那雙眼睛還是和以前一樣，亮亮的，看著我，全是笑。
“沒事。”我說，“我走了。”
“路上慢點。”
我推開門，走出去。
走到樓梯口，我回頭看了一眼。
她還站在門口，看著我。
“媽，”我說，“晚上真的不用等我。”
她點點頭：“知道了。”
我下了樓。
走到樓下，我聽見身后傳來她的聲音：“小默！”
我回頭。
她站在窗口，沖我揮手：“好好干！”
我站在三月的晨風里，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