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梁，順著山溝一直往西南，走到溝底就是護林站。
他又走了半小時。
雪沒有停的意思，反而更大了。山脊上的松林在雪幕里影影綽綽，像一排沉默的人站在那里，一動不動地看著他。劉海洲加快腳步，想盡快穿過這片林子，但那些松樹好像怎么也走不完——明明是同樣的樹，同樣的雪，同樣的灰白色天空，他走了這么久，景物幾乎沒有變化。
天色暗得很快，不是傍晚那種漸變的暗，是直接往下墜的黑。像是有一塊巨大的黑布從天上罩下來，一點一點把光捂死。劉海洲看了看時間，下午四點半。冬天黑得早，但也不該這么早。他想起老周說過的話：山里天黑的快，尤其是下雪天，雪一反射，光線就更暗。
他停下腳，喘了口氣。呼出的白氣被風刮散，眉毛上結了一層薄冰。羽絨服濕了半邊——不是雪水，是汗。內衣已經被汗水浸透，貼著后背涼颼颼的。他摸了摸后背，手心一片潮濕。
這是個危險信號。他看過一些戶外生存的帖子，知道出汗太多意味著什么——停下來就會失溫，失溫就會死。不能停，得繼續走，得在天黑前找到護林站。
他把**往下拉了拉，緊了緊背包帶，繼續往前走。
又走了半小時。或者一小時。時間在這時候變得模糊，腳步機械地抬起落下，積雪在靴子底下咯吱咯吱響。劉海洲開始數步子，一、二、三、四……數到幾百就忘了，重新開始數。他靠這個保持清醒，不讓腦子停下來。腦子一停下來，就會想那些不該想的事——比如萬一找不到護林站怎么辦，萬一雪一直下怎么辦，萬一走不出去怎么辦。
他第二次停下來，靠在樹干上喘氣。腿開始發軟，手指凍得發僵，他隔著手套攥了攥拳頭，沒什么知覺。他想把手放到嘴邊哈氣，但手套太厚，哈的熱氣透不過去。背包里有保溫杯，里面的熱水早涼了，他擰開蓋子喝了一口，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激得他打了個哆嗦，牙齒磕在杯沿上，咯的一聲響。
不能停。停了就起不來了。
他把杯子塞回背包，繼續往前。雪打在臉上開始疼，不是雪花，是小冰粒，被風刮著往臉上抽，像細沙子。風起來了，在林子里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