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加過菜。”
周琛沒理她，看著我，眼神里有一種期待，好像在說：你看，我替你說話了。
我低頭看著那只雞腿。
七年了。
七年了，這是我在周家年夜飯上得到的第一只雞腿。
婆婆施舍的。
因為我兒子開口了。
我忽然笑了。
真的，我控制不住地笑了出來。笑著笑著，眼眶有點熱，但我沒讓眼淚掉下來。
“蘇晚？”周琛皺了皺眉。
我端起那只碗。
白米飯，上面躺著那只雞腿，油汪汪的，香噴噴的。
然后我站起來，手一翻。
碗扣在了旋轉餐桌的正中央。
白米飯散開，雞腿滾落，砸在那盤清蒸鱸魚上，油湯濺得到處都是。濺到了***里，濺到了糖醋排骨上，濺到了婆婆剛換的新桌布上。
“你瘋了！”小姑子尖叫著跳起來。
婆婆的臉僵住了，像被人按了暫停鍵。
周琛愣愣地看著我，嘴巴微張。
我沒看他們。
我低頭看著自己手上的油漬，看著那一片狼藉的年夜飯，忽然覺得特別輕松。
“蘇晚！”婆婆終于反應過來，聲音尖得能戳破耳膜，“你干什么！大過年的你發什么瘋！”
我抬起頭，看著她。
這個我叫了七年“媽”的女人。她給我吃過七年的白米飯，她在我流產后說我晦氣，她從沒讓我上桌吃過一頓完整的年夜飯。
“媽，”我說，聲音很平靜，“這憶苦思甜的飯，我吃了七年。今年不想吃了。”
“你——”
“還有，”我看向周琛，“你兒子七年了，終于學會給我加菜了。挺好。”
我把圍裙解下來，放在椅背上。
“你們慢慢吃，我先走了。”
“蘇晚！”周琛站起來，想拉住我。
我躲開了。
“周琛，”我說，“我回娘家。你別來找我。”
我走進臥室，拿了自己的包，穿上羽絨服，打開門。
身后是婆婆的罵聲，小姑子的尖叫聲，還有周琛的沉默。
門關上的那一刻，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樓道里很冷，風從門縫灌進來，吹得我打了個哆嗦。
我靠著墻，站了一會兒。
然后我掏出手機，給我媽打了個電話。
“媽，新年好。”
“晚晚啊！新年好新年好！吃過年夜飯沒？”
“吃了。”我說，“媽，我明天回家。”
“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