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門聲讓我回過神。
我拉開門，是剛才抱住陳俊的小護士，叫李曉。
她端著杯咖啡，看著有點怕我，又有點可憐我。
“林醫生，我看你臉色不好，喝杯熱的吧。”
我沒接。
“有事？”
我這么冷，她不知道咋辦了，低下頭玩手指。
“沒、沒事……就是，陳先生他……他讓律師來了，好像要告醫院跟你……”
“知道了。”
我淡淡的回了一聲。
這事，我早就想到了。
李曉看我沒反應，鼓起勇氣又說：“林醫生，你別往心里去。陳主任他……以前在院里就橫慣了，他兒子也一樣。”
我抬眼看她。
她被我看得一抖，趕緊把咖啡塞我手里。
“我……我還要查房，先走了！”
說完，跟逃命一樣跑了。
我看著手里的咖啡，沒喝，直接倒進垃圾桶。
同情？
我現在最不需要這玩意兒。
下午，王坤院長把我叫到他辦公室。
“陳家的律師函發過來了。”
他坐在大辦公桌后面，手放桌上，看不出想什么。
“他們要醫院立刻開了你，再賠陳東精神損失費一百萬。”
“不然，他們就找媒體曝光，說我們醫院用‘***’醫生，**快死的病人。”
我安靜聽著，像在聽別人的事。
王坤看著我：“你怎么想？”
“合同上寫著，我的‘治療’受醫院保護，所有后果醫院擔著。”
我提醒他。
王坤嘴角動了一下。
“我當然知道合同。”
他嘆了口氣。
“林默，我當初請你，是看**的……特殊本事。但我沒想到，你第一天就給我捅這么大簍子。”
“陳家在榕城是什么人家，你比我清楚。我們這小醫院，經不起他們搞。”
我沒說話，就看著他。
當初，是他找到剛出獄、什么都沒有的我。
他給我一份合同，一份年薪三百萬的、想都想不到的合同。
他說：“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我只要你讓這些快死的病人，‘最滿意’的走。”
現在，他想后悔了？
“所以呢？”
我問。
王坤沒說話，過了一會，從抽屜里拿出另一份病人資料，推到我面前。
“這是你明天的病人。”
他沒回答我的問題。
“張秀蘭，78歲，肺癌晚期，估計活不過一個禮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