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從喉嚨往外擠著氣音，卻無法發出叫聲。
我攥住報紙，手臂抖個不停，后背滲出一層冷汗。
2
后半夜人被抬回山莊，路不通沒法去縣城醫院，只能找老獸醫趙瘸子來看。
趙瘸子蹲在炕邊拿虎鉗剪她脖子上的鐵鏈。
鐵鏈嵌進肉里長死，每剪一下女人就疼得渾身痙攣。
趙瘸子剪完鏈子拿手電往她眼眶里照，手直哆嗦。
“當家的，這眼珠子，被人活生生摳走了。”
“眼眶里頭是空的，拿紗布塞著，紗布都長進肉里了。”
我撐著炕沿手指扣住木頭，指甲劈裂開來。
趙瘸子翻轉她的身子檢查脊背，面色大變。
“這，這**是人干的事？”
“脊椎骨里頭，打了一根鋼釘。”
“六寸長，釘得死死的。”
“就是要她下半輩子，連翻身都做不到。”
我閉緊雙眼，溫若八歲學刺繡，十二歲繡品就被夸贊是一流。
她以前常拉著我說話。
“奶奶，我這雙手，是祖師爺賞飯吃的。”
“等我繡出全天下最好的嫁衣，第一個穿給您看。”
我猛地睜開雙眼吩咐趙瘸子。
“她后腦勺，耳朵根子后面，你摸摸。”
趙瘸子伸手摸到一處不起眼的骨頭凸起。
“有個硬疙瘩，像是舊傷。骨頭錯位長歪了。”
溫若七歲那年跟我上山摘松子，腳滑從樹上摔下磕破腦袋。
當時我背著她跑到鎮上衛生所縫了十一針，那塊骨頭就是那時長歪的。
這事我瞞著所有人誰都沒告訴過。
我拿起桌上一份前日的《京城畫報》，頭版就是周家宴會的照片。
“京城新銳實業家周硯辭攜夫人出席慈善晚宴，宣布捐贈三千萬用于山區教育……”
報紙上，一個女人的額角梅花胎記分外扎眼。
周硯辭站在她身邊當眾單膝跪地，從盒子里取出一雙鞋。
幫女人扣上搭扣，動作極為緩慢小心。
報紙上的配文肉麻得很：周先生當眾為夫人穿鞋，此等深情，羨煞旁人。
我盯著報紙定住手腳，那女人的臉、胎記還有笑起來歪頭的動作與我孫女毫無二致。
這世上長得像的人太多了，也許真的只是巧合。
收音機里，播報員用甜膩的聲音復述著報紙上的內容，炕上的女人渾身痙攣縮成一團。
她身子發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