撲撲的，什么也看不見。
那天下午，村里來了人。
婦聯的，還有一個鎮上干部，在村委會開了個會，講什么“彩禮整治低彩禮光榮榜”。我路過，站在門口聽了幾句。
“人均年收入一萬八，彩禮十八九萬，這合理嗎？”那個干部嗓門很大，“有的家庭，婚結了，債沒還完，家就散了！”
我站著，沒動。
有人看見我，招呼我進去坐。我搖搖頭，走了。
晚上吃飯，婆婆說起這事，嗤了一聲：“光榮榜？光榮什么？彩禮少光榮？那人家花大錢的算什么？冤大頭？”
周斌悶頭吃飯，沒吭聲。
婆婆繼續說：“我跟你們說，別聽那些的。彩禮高，說明重視。低彩禮？那叫不值錢。”
我的筷子頓了頓。
“媽，”我說，“我今天去村委會聽了。他們說，對低彩禮家庭有創業扶持，可以申請貸款——”
“貸什么款？”婆婆打斷我，“你一個媳婦，不在家好好待著，貸什么款？”
我張了張嘴。
“還有，”婆婆放下筷子，“你肚子到底有動靜沒？一年了，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周斌抬起頭，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去。
我看著碗里的飯，一粒一粒的，白得刺眼。
“明天我帶你去醫院查查。”婆婆說。
我沒說話。
“聽見沒有？”
“聽見了。”
那天晚上，周斌又喝醉了。
我扶他**，給他脫鞋。他忽然抓住我的手，說：“念念，我對不起你。”
我沒動。
“這債……不知道要還到什么時候……”
“我知道。”我說。
“你怪我嗎？”
我看著他。他眼睛紅紅的，臉上有淚痕。我想起結婚那天，他來接親，站在門口傻笑的樣子。那時候我覺得，這個人還行，老實，能過日子。
“不怪你。”我說。
周斌閉上眼睛，很快睡著了。
我坐在床邊，坐了很晚。
第二天早上，我去醫院。不是去查什么毛病，是去問一件事。
護士告訴我，鎮衛生院缺一個保潔，一個月一千五，要的話明天就能來。
我說，我來。
4
婆婆知道我去衛生院上班那天，臉都綠了。
“誰讓你去的？”
“我自己。”
“我說過不準！”
我看著她，沒說話。
婆婆愣了一下。這是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