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回門夜，**讖語
農歷七月十四，鬼門開的前一夜，也是我和江徹結婚滿一個月的回門日。
大巴車在盤山公路上顛簸了三個小時，才駛入黔東南腹地的青溪村。村口的老槐樹歪著脖子，樹身上掛著七零八落的紅布條，風一吹，布條獵獵作響，像無數只伸出的手。
我叫林晚，土生土長的青溪村人，三個月前，我不顧村里人的反對，嫁給了外鄉人江徹。江徹是做地質勘探的，一年有大半時間在野外，婚禮是在城里辦的，簡單倉促，連青溪村的長輩都沒請全。這次回門，一是按規矩，二是江徹要去鄰縣的深山做勘探，順路送我回來。
“晚晚，到了。” 江徹的聲音把我從恍惚中拉回現實。他拎著兩大包禮品，一手護著我的腰，小心翼翼地扶我下車。
青溪村的規矩多，尤其是婚喪嫁娶。我媽站在院門口，臉上堆著笑，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可算回來了，快進屋，你外婆燉了土雞。”
我外婆是青溪村的**，姓陳，村里人稱陳婆婆。她一輩子沒嫁，守著村里的祠堂，替人看香、問事、結姻緣，據說靈得很。我從小跟著外婆長大，對這些神神叨叨的東西，向來是半信半疑。
院子里擺著一張八仙桌，桌上供著香燭和水果，陳婆婆坐在主位，穿著一身藏青色的斜襟褂子，滿頭銀發梳得一絲不茍。她的眼睛很亮，像淬了水的琉璃，落在我身上時，卻突然凝住了。
“外婆。” 我喊了一聲，拉著江徹的手走過去。
陳婆婆沒應聲，只是死死盯著我和江徹交握的手。準確地說，是盯著我們手腕上系著的紅繩。
那紅繩是婚禮前，陳婆婆親自給我們系上的。她說，這是 “姻緣線”，連著兩個人的命數，紅繩不斷，情緣不散，命數也就連著。當時我只當是外婆的祝福，笑著讓她系了個死結。
“晚晚，把紅繩解下來。” 陳婆婆的聲音突然變得沙啞，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寒意。
我愣了一下，江徹也有些不解。“外婆，這不是您給我們系的嗎？說不能解的。”
“解下來！” 陳婆婆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桌上的香燭猛地晃了晃，燭火險些熄滅。
我媽連忙拉了拉我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