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絕癥通知單與八十萬的溫柔
消毒水的味道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死死裹住了醫院的走廊,冷白的燈光打在光潔的地磚上,映出林棉單薄的身影。她的手指捏著那張薄薄的確診單,指節泛白,紙張邊緣被攥得發皺,上面的“胃癌晚期”四個字,像四把燒紅的烙鐵,燙得她眼睛生疼。
醫生的話還在耳邊回響,語氣里帶著職業性的惋惜:“林小姐,建議盡快安排手術,雖然成功率只有三成,但這是唯一的機會。后續的化療和靶向治療費用不低,保守估計也要上百萬,你最好盡快和家人商量。”
家人。林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極淡的、近乎苦澀的笑。她的家人,在千里之外的小城,心里裝著的從來只有她的弟弟林耀。從她二十二歲大學畢業進入大廠,成為別人眼中光鮮亮麗的資深設計師開始,十年時間,她的工資、獎金、項目提成,除了夠自己勉強糊口的一點生活費,其余的全都源源不斷地流回那個家,變成了林耀的學費、生活費、跑車首付,變成了父母口中“為你弟弟鋪路,以后他出息了會報答你”的空頭支票。
她今年二十八歲,在魔都擠著十平米的出租屋,沒談過一場正經的戀愛,衣柜里最貴的衣服還是三年前公司年會的定制款,而她的弟弟林耀,二十四歲,被父母寵成了十指不沾陽**的巨嬰,心安理得地花著她的錢,換了輛跑車,談了無數個女朋友,甚至連房租都要父母伸手向她要。
父母的邏輯永遠是閉環的:“阿耀是男孩子,將來要成家立業,壓力大,你是姐姐,比他早出來工作幾年,幫襯他是天經地義的。你一個女孩子,要那么多錢干什么?不如存著給你弟弟買房,將來你嫁出去,娘家有底氣,你也有面子。我們養你這么大,不是讓你只顧著自己的,你弟弟就是你的責任。”
十年了,她像一頭被蒙著眼睛的驢,圍著那個家不停打轉,拼命干活,拼命賺錢,只為了換來父母一句哪怕敷衍的認可,換來他們一個溫柔的眼神。可她得到的,永遠是無止境的索取,是“你怎么賺的這么少”,是“阿耀看中了一套婚房,還差八十萬首付,你想想辦法”。
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