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小聲說：“她好奇怪啊?！?br>“哪里奇怪？”
“都不說話的?！标悎A圓撇撇嘴，“而且穿得好土?！?br>我沒接話。
那件藍裙子其實不土，就是舊。洗過很多次的舊，領口有些微微的卷邊，袖口的線也松了。但不知道為什么，我覺得那裙子挺好看的。
下課以后，我去交作業。
我們班的作業本放在講臺旁邊的桌上，每個小組長收齊了交過去。我是第三組組長，抱著厚厚一摞本子走過去。
路過最后一排的時候，我放慢腳步。
她還在看著窗外，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塑。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半邊臉上，那半邊臉就亮起來，白得透明，能看見細細的絨毛。
她的桌角放著一本語文書，封面上用黑色水筆寫著兩個字：陸時。
字寫得很好看，一筆一劃都很用力，像是刻上去的。
我多看了兩眼。
她忽然轉過頭來。
四目相對。
我嚇了一跳，手里的本子差點掉地上。她看著我，眼睛很大，很黑，像兩顆浸在井水里的石子。
“我……我路過。”我結結巴巴地說。
她沒說話，又轉回頭去，繼續看著窗外。
我抱著本子，幾乎是落荒而逃。
回到座位上，心跳得很快。陳圓圓問我怎么了，我說沒事。
但我偷偷又回頭看了一眼。
她還坐在那里，還是那個姿勢。窗外有棵梧桐樹，葉子已經開始黃了，風一吹，就有一兩片落下來。
她看著那些落葉，一直看著。
二
陸時在班里待了一個月，幾乎沒有人和她說話。
不是她不好，是她太安靜了。
下課不出去，就坐在座位上，要么看書，要么看窗外。有人從她身邊路過，她就往里縮一縮，盡量不碰到人。小組討論的時候，她也不怎么說話，別人說，她就聽著，偶爾點一下頭。
體育課自由活動的時候，大家都三五成群地玩，她就一個人坐在操場邊的臺階上，看天，看樹，看遠處跑來跑去的人。
有人開始議論她。
最先開始的是陳圓圓。那天放學我們一塊兒走，她忽然說：“你知道嗎，陸時**在校門口賣煎餅?！?br>“哦?！?br>“就在那個轉角，擺個小攤，早上賣煎餅，下午賣涼皮?！标悎A圓壓低聲音，“有人說她爸不要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