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了帶，好像怕她被崖邊的風吹著似的。
“娜娜別怕，”他說，“臟東西終于沒了。”
我聽見風聲呼嘯，聽見骨頭撞上石頭的悶響，聽見自己的血從身體里流出去，滲進崖底的泥土里。
疼嗎？
不疼了。
醒來那天，是三個月后。
救我的人穿著一身玄衣，臉上戴著半張青銅面具。他站在床邊看我，目光沉沉的，像潭深不見底的水。
“你骨頭斷了七處，內腑移位，換過三回血。”他說，“能活過來，是你命硬。”
我想說話，喉嚨里卻只能發出嘶啞的氣音。
他遞過來一碗水。
“想報仇嗎？”
我喝完那碗水，把碗放回桌上。
“想。”
他點點頭。
“那就活下去。”
三年后。
我跪在暗衛營的演武場上，從新任統領手里接過那枚青銅令牌。令牌上刻著一只閉目的眼睛，是暗衛獨有的徽記——見不得光，卻看得見世間所有的污濁。
“從今日起，你便是暗衛副統領。”新任統領的聲音從面具后傳來，“代號‘阿難’。”
阿難。
我叩首謝恩，把那枚令牌收進袖中。
走出暗衛營時，正是黃昏。天邊燒著一片絳紫色的云霞，像那年我流在崖下的血。
我在營門口站了片刻，把臉上的面具摘下來，換上一副人皮制的薄面。鏡子里那張臉眉眼平平，和任何人擦肩而過都不會被多看一眼。
“歐陽府那邊有動靜嗎？”我問身旁的暗衛。
“回統領，三天前大小姐定了親。”那人低聲道，“是陸家公子。婚期定在下月初八。”
我看著天邊那抹絳紫，輕輕笑了。
下月初八。好日子。
陸嘉華成親那日，我站在歐陽府后院的墻頭上。
喜宴擺在前廳，絲竹聲隔著重重的院落傳過來，隱隱約約的，像隔著一層水。我靠在墻頭那棵老槐樹的枝丫間，從懷里摸出那支銀簪。
簪子上的蓮花紋還在，血跡卻早已洗凈。
三年了。
我在暗衛營的地牢里爬過，在尸山血海里滾過，從死人堆里爬出來過。可這支簪子我一直留著，貼身藏著，藏在心口的位置。
底下的院子里忽然傳來腳步聲。
我低下頭，看見嫡姐穿著一身大紅嫁衣，正站在院中那棵棗樹下。喜燭的光從窗格子里透出來，照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