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搖頭，“是習慣。**從小看著我忍，她就覺得忍是對的。她不是不想走，她是不知道走了之后能去哪兒。”
“她能來這兒啊。”
“來這兒？”外婆苦笑，“這兒有什么？三間破房子，一畝半地。你舅舅一個月掙三千塊，養著自己一家三口都緊巴巴的。”
我沉默了。
“**總覺得，走了就是給別人添麻煩。她寧愿自己受著。”
“那我呢？”
我的聲音忽然大了。
“她受著，那我呢？她想過我沒有？”
外婆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我從八歲開始，看著她臉上的傷一次比一次重。我幫她擦藥，幫她編瞎話騙老師，幫她把林國強砸碎的碗掃干凈。”
“我說媽，咱走吧。她說好，走。”
“然后呢？三次。三次她都自己跑回去了。”
“她每次說走，我就高興的跟過年一樣。我把衣服疊好，把作業裝好，把我存了半年的壓歲錢都揣兜里。”
“結果她每次都丟下我回去。”
我說到最后，聲音已經有點抖了。
但我沒哭。
我已經過了哭能解決問題的年紀了。
外婆沉默了很久。
“念念，你先在這住幾天。外婆再打電話勸勸**。”
“別勸了。”
我站起來。
“勸不動的。她享受那種感覺。”
“什么感覺？”
“犧牲的感覺。她覺得自己為了這個家吃了多大的苦，受了多大的委屈，全天下就她最慘最可憐。然后等著所有人來心疼她。”
外婆沒再說話。
我走進她給我收拾好的房間，關上門。
床上鋪著新洗的被褥，還帶著陽光的味道。
手機震了一下。
媽媽發來消息，“念念，媽媽回家了，**今天沒喝酒，挺好的。你在外婆那好好的啊。”
我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最終一個字也沒回。
3
在外婆家住到第三天，我接到了媽**電話。
“念念，回來吧，**說了，以后不打了。”
每次都是這句話。
“他上次也是這么說的。”我說。
“這次不一樣，他寫保證書了。”
“上次他也寫了。還摁了手印。”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念念，你要是不回來，**說……”
她的聲音突然壓低了。
“他說什么？”
“他說要去你學校鬧。”
我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