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敬酒到主桌的時候，我看見了她。
她穿一身黑色長裙，坐在主桌最邊上的位置，頭發挽得很低，耳邊垂著兩顆珍珠耳釘，手里端著一只幾乎沒怎么動過的紅酒杯。燈光打下來，她臉色有點白，唇色也淡，整個人安靜得像一張舊照片。
可那雙眼睛，我絕不會認錯。
因為三年前，我在顧承宇的錢包夾層里見過她的照片。
也是那一年，顧承宇喝醉后，第一次在我面前提起這個名字。
他說：“她已經死了。”
后來我才知道，她叫沈知微，是顧承宇大學時談了四年的前女友。三年前死于一場車禍。那場事故之后，顧承宇有很長一段時間狀態很差，工作不要命，酒喝得兇，誰提到舊事，他都沉下臉。
我認識他的時候，他已經從那段陰影里走出來大半了。
至少我是這么以為的。
而現在，這個本該死了三年的女人，就坐在我婚禮的主桌上，抬眼看著我，甚至還沖我輕輕舉了下酒杯。
那一瞬間，我整個后背都涼了。
旁邊的司儀還在笑著說：“來，主桌這邊，新郎新娘一起敬一杯——”
顧承宇也停住了。
他握著酒杯的手，很輕地緊了一下。
只是一瞬。
短得普通人根本看不出來。
可我太了解他了。
了解他每一次強裝鎮定時，下頜線都會不自覺繃緊；也了解他真正慌的時候，眼神不會亂，只會突然變得特別沉。
他現在就是這個樣子。
這說明什么？
說明他認識她。 說明我沒認錯。 說明這不是某個長得很像的人，也不是我婚禮當天太緊張導致的幻覺。
而是一個本該死去的人，真的來了。
“承宇。”我慢慢偏過頭看著他，聲音不大，“她是誰？”
主桌旁一圈長輩都安靜了。
顧承宇沒立刻回答，只是低聲說：“念念，先敬酒，等會兒我跟你解釋。”
這句話一出來，我幾乎是本能地笑了一下。
太熟悉了。
男人一旦事情露了，第一反應永遠不是解釋，而是先把場面按下去。
先別鬧。 先把這一段過完。 先顧全大局。 先別讓別人看笑話。
可我今天穿著婚紗站在這里，是來結婚的，不是來給別人提供一個大型現場失真敘事的。
“等會兒？”我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