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子嫁了個端方清正的讀書人。
他為府中妾室賜名梅韻、蘭馨，以示自己敬重發(fā)妻，不近女色。
每次侍寢之后，大娘子都親自端去紅花湯，立在一旁看著她們喝盡。
她**尚未顯懷的肚子，柔聲告訴我：“正室風(fēng)范，不過如此。對付這些玩意兒，心軟不得。”
后來，梅韻**而亡，蘭馨因沖撞主君被發(fā)賣。
大娘子終于將目光投向了我。
那日陪大娘子去送紅花湯，房中還沒完事。
我們一干人站在廊下聽動靜。
等到聲息漸歇，我掀簾進(jìn)去。
屏風(fēng)那頭，梅韻披著外裳，跪在地上為主君穿靴。
榻上端坐的男子，正是大娘子夫君，顧家長子，顧崇善。
他微微仰首，余光掃過梅韻，眼底盡是冰冷的厭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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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我八歲那年被人伢子賣進(jìn)顧府，分到大小姐院里做灑掃丫頭。

大小姐閨名玉笙，是顧家嫡長女，那年不過十二歲，已經(jīng)出落得清秀端莊。她愛穿月白色的褙子，發(fā)髻上總簪著一朵小小的絨絹花，說話輕聲細(xì)語，走路裙角不揚(yáng)，活脫脫是畫上走下來的仕女。

我跪在地上給她磕頭，她微微頷首，命人賞了我一串錢。

“既是進(jìn)了我院子，往后便叫個新名字吧。”她端著茶盞，目光在我身上轉(zhuǎn)了一圈，“你生得單薄，眉眼倒干凈，就叫素絹。”

素絹。

從此我便叫素絹。

大小姐待下人算不得熱絡(luò)，但也從不苛待。我院里姐妹幾個，月錢按時發(fā)，飯食也從不克扣。大小姐常說，下人也是人，打罵作踐不像大家子做派。

我們聽了都感激涕零，覺得是遇著了天大的好主子。

大小姐十五歲那年，顧家與顧家議親。

要嫁的是東府的顧家大公子，顧崇善。

那顧家也是城中數(shù)得著的人家，祖上出過三品大員，如今雖比不得從前，卻也還撐著架子。顧崇善是長房嫡子，生得一副好相貌，年少便中了秀才，人人都說是端方君子，前途無量。

大小姐隔著屏風(fēng)相看了一回，回來時耳根子紅了大半。

我問她：“大小姐，顧家大公子生得如何？”

她拿團(tuán)扇打我的頭，嗔道：“胡說什么？婚姻大事，豈是論相貌的？”

可她嘴角彎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