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的就能隨便吃了？”她“蹬蹬蹬”走過來，眼睛盯著那碗晶瑩剔透的燕窩，那眼神，跟要噴火似的，“你知不知道磊磊賺錢多辛苦？他天天加班加到半夜，你在家就吃這個？！”
“這是孕婦吃的補品……”我盡量讓聲音平著。
“孕婦怎么了？孕婦就了不起了？！”她一把搶過碗，動作快得我都來不及反應，“我懷磊磊那時候，連個雞蛋都吃不上！你現在有燕窩吃還不滿意？這么嬌氣給誰看呢！”
碗在她手里晃了晃，里頭的燕窩差點灑出來。
“媽，還我。”我站起來，伸手要去拿。
“還你？”她往后一躲，冷笑一聲，“我告訴你，這個家，我說了算！我說你不能吃，你就不能吃！”
說完，她端著碗就往廚房沖。
我跟著進去。
然后我就看見了。
她根本沒想喝。
她走到水池邊，手一翻——
“嘩啦！”
一整碗燕窩，黏糊糊、亮晶晶的，全倒進了下水道。
白色的瓷碗瞬間空了。
那些我媽省吃儉用、托人千里迢迢帶回來的燕窩，就那么糊在水池壁上，然后被水一沖，“咕嚕”一下，全沒了。
我站在那兒，渾身發冷。
不是生氣，是冷，從骨頭縫里冒出來的那種冷。
“你……”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抖。
“我什么我？”張桂蘭把空碗往水池里一扔。
“啪！”
瓷碗撞在水池邊沿，碎了。
碎片濺得到處都是。
有一片飛起來，擦過我腳踝。
刺痛。
我低頭看，一道細細的紅痕，慢慢滲出血珠。
不深，但特別刺眼。
“我就是讓你知道，”張桂蘭轉過身，雙手叉腰，下巴抬得老高，那個得意勁兒，跟打了勝仗似的，“這個家，誰說了算！”
她看著我腳踝上的血，看著一水池的碎瓷，看著空蕩蕩的碗，笑了。
笑得很開心。
我看著她那張臉，突然也笑了。
“媽，”我說，聲音平靜得我自己都嚇一跳，“您說得對。”
她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我是這個反應。
“這個家，是該有人說了算。”我慢慢彎下腰，撿起腳邊最大的一塊碎瓷，在手里掂了掂。
瓷片邊緣很鋒利，閃著冷光。
張桂蘭往后退了半步，眼神有點警惕：“你、你想干嘛？”
我沒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