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流------------------------------------------，像一塊石頭投入平靜的水面，激起層層漣漪。。，日子還要過。，坊市依舊嘈雜，礦工們依舊每天下井，散修們依舊四處尋找機會。**的飛舟停在空港里，偶爾有人進出，偶爾有小型飛舟起落，但總體上，他們和石星人井水不犯河水。。。，負責與**對接。每天都要去駐地議事廳，聽**的人提出各種要求，然后向上匯報，等待主家的指示。。，主家根本不想管。，主家是在等。等**自己把事情辦妥，然后分一杯羹；或者等事情鬧大，再把責任推給石星的旁支。，他們這些旁支都是棋子。，秦沉回家時，臉色比往常更沉。，他喝了一口，放下碗，沉默了很久。：“爹，又出什么事了？”，看了一眼圍坐在桌邊的家人。
秦力、秦菲、秦志、秦凡。四個孩子，都在看著他。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但最終還是搖了搖頭：“沒事。”
秦力皺眉：“爹，你每次說‘沒事’，就是有事。”
秦沉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一會兒，終于開口：“**提出要勘探礦區。不只是勘探，他們要派自己的人進去。”
秦力騰地站起來：“憑什么？礦區是我們秦家的！”
“憑他們手里有主家的許可。”秦沉從懷里掏出一張傳訊符，扔在桌上。
秦力拿起來一看，臉色變了。
那是秦家主家傳來的訊息，上面只有一句話：**勘探事宜，石星駐地配合。
配合。
不是商議，不是協調，是配合。
秦力把傳訊符重重拍在桌上，罵了一句臟話。
秦菲拿起來看了看，眉頭緊皺：“主家這是把我們賣了。”
“本來就是賣的。”秦沉苦笑，“石星這種偏遠星球，主家根本不在意。**想要，給他們就是。反正礦脈挖出來，主家也能分一份。”
秦志一直沒說話，只是安靜地聽著。
秦凡坐在他旁邊，低著頭，手里依舊攥著那塊廢晶。
秦沉看了小兒子一眼，目**雜。
他忽然說：“小志，這幾天你少帶小凡出去。”
秦志抬起頭：“怎么了？”
“**的人到處走動，難免碰上。”秦沉頓了頓，“小凡這個樣子，我怕惹麻煩。”
秦志沉默了一會兒，點頭：“我知道了。”
夜深了。
秦志躺在床上，睡不著。
他想著父親的話，想著**的到來，想著未來的日子。
然后他感覺到，旁邊的人動了動。
秦凡翻了個身，面向他。
月光下，秦凡的眼睛睜著，看著他。
秦志輕聲問：“小凡，睡不著？”
秦凡沒有回答，只是看著他。
秦志笑了笑，伸出手，像小時候一樣，輕輕拍著他的背。
“睡吧。”他說，“有我在。”
秦凡的眼睛慢慢閉上。
秦志繼續拍著，一下，一下。
很久之后，他聽見秦凡的呼吸變得均勻。
但他沒有停手。
就像過去二十二年一樣。
第二天，秦力照常去礦區。
他是駐地的護衛隊長，每天都要帶隊巡礦。今天也不例外。
但今天，礦區里多了幾張陌生面孔。
那是**的人，穿著統一的服飾，胸口繡著**的族徽。他們在礦區里四處走動，拿著各種儀器，敲敲打打，記錄著什么。
秦力看著他們，心里憋著一股火。
但他忍住了。
父親說了，配合。
他帶著自己的隊伍，繞開**的人，繼續巡邏。
但走到礦區深處時，他忽然聽見一陣爭吵聲。
他快步走過去，看見幾個**的人正圍著一個老礦工，推推搡搡。
“干什么？”秦力大喝一聲，沖上去擋在老礦工前面。
**的人停下來，看著他。
為首的是個年輕人，穿著考究，眼神倨傲。他上下打量了秦力一眼，嘴角一撇：“你誰啊？”
“我是駐地的護衛隊長，秦力。”秦力盯著他，“你們在干什么？”
“干什么？”年輕人笑了，“我們在問話。這個老東西***，我們只好‘問’得用力一點。”
秦力握緊拳頭：“他有什么***的？你們問什么？”
年輕人揚了揚手里的儀器：“我們問他，這片礦區有沒有發生過異常的能量波動。他說不知道。我們問他，最近有沒有挖出過特別的東西。他也說不知道。一個在礦里干了五十年的老礦工，什么都不知道？你信嗎？”
秦力回頭看了一眼老礦工。
老礦工低著頭，不敢說話。
秦力深吸一口氣，壓下火氣：“他說不知道，就是不知道。礦區的事，我比你清楚。有問題，你問我。”
年輕人看著他，眼神里閃過一絲玩味：“問你？好啊。那你告訴我，這片礦區有沒有異常？”
“沒有。”
“有沒有挖出過特別的東西？”
“沒有。”
年輕人笑了：“你倒是配合。但我怎么知道你說的是真話？”
秦力盯著他：“你什么意思？”
年輕人往前走了一步，湊到秦力面前，壓低聲音：“我的意思是，你們這些旁支的人，誰知道會不會藏私？萬一挖出了好東西，自己吞了，不報上去呢？”
秦力的拳頭握得咯吱響。
但他忍住了。
他想起了父親的囑咐，想起了主家的傳訊。
配合。
他往后退了一步，拉開距離：“我們不會藏私。礦區的一切，都如實上報。”
年輕人看著他，忽然笑了：“好，我信你。”
他轉身，帶著自己的人走了。
走了幾步，他忽然回頭，看了秦力一眼：“對了，我叫李昊。記住了。”
秦力站在原地，看著他走遠。
很久之后，他轉身，拍了拍老礦工的肩膀：“沒事了，回去吧。”
老礦工抬起頭，眼里有淚光：“秦隊長，我……”
“不用說。”秦力打斷他，“我知道。”
他繼續巡邏。
但心里那團火，燒得更旺了。
晚上，秦力把白天的事告訴了家人。
秦沉聽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說：“以后，盡量避免沖突。”
秦力咬牙：“爹，他們欺人太甚！”
“我知道。”秦沉看著他，“但我們現在，惹不起他們。”
秦力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秦菲忽然開口：“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真的是礦脈？”
秦沉看了她一眼：“你什么意思？”
秦菲皺眉：“我這兩天去陣法公會，聽人說，**在好幾個星球都發現了礦脈，但最后都沒有開采。他們好像在找什么東西。”
秦沉一愣：“找東西？找什么？”
秦菲搖頭：“不知道。只是傳言。”
秦志忽然開口：“會不會和柳族有關？”
所有人都看向他。
秦志說：“我這兩天在丹藥公會，也聽到一些傳聞。說**這些年一直在追查一個上古家族，叫什么柳族。那個家族掌握著某種秘法，可以延長壽命。**老祖活了上萬年，壽元將盡，可能是在找**的方法。”
秦沉沉默了。
他看向柳枝。
柳枝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么。
秦沉忽然說：“枝兒，你的玉墜呢？”
柳枝抬起頭，從懷里掏出那塊刻著“柳”字的玉墜。
秦沉接過來，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玉墜還給柳枝：“收好。別讓人看見。”
柳枝點頭，把玉墜貼身放好。
秦凡坐在角落里，依舊低著頭，攥著廢晶。
但沒有人注意到，他的手指，輕輕動了一下。
夜深了。
秦凡躺在床上，閉著眼睛。
但他沒有睡。
他在聽。
聽隔壁父母的低語，聽窗外風聲，聽遠處礦區偶爾傳來的轟鳴。
這些聲音，他聽了二十二年。
但今天，他聽得格外清楚。
不是因為他的耳朵變靈了。
是因為他想聽。
他想知道，那些人在說什么。
柳族。
**。
玉墜。
**。
這些詞，他第一次聽見。
但他感覺，好像在哪里聽過。
在哪里呢？
他想不起來。
他只是緊緊攥著廢晶，聽著那些聲音，慢慢睡著了。
夢里，他站在一片無邊無際的虛空中。
沒有星星，沒有光，只有無盡的黑暗。
但他不害怕。
因為遠處，有一點光。
很小，很微弱，但一直在亮著。
他朝著那點光走過去。
走啊走，走啊走。
走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醒了。
睜開眼睛，看見的是三哥的臉。
秦志正看著他，眼神里有關切，有擔憂。
“小凡，你做噩夢了？”秦志輕聲問。
秦凡沒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三哥，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三哥的手。
秦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沒事，”他說，“有我在。”
秦凡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他只是握著那只手，握得很緊。
接下來的日子，表面平靜，暗流洶涌。
**的勘探越來越深入，幾乎把整個礦區翻了個底朝天。
秦力每天帶隊巡邏，每天都要和**的人碰面。沖突時有發生，但都在可控范圍內。
秦菲在陣法公會打聽到更多消息：**確實在找什么東西，而且已經找了很久。不止**，王家也在找。兩家是姻親，聯手行動。
秦志在丹藥公會也聽到類似的傳聞。據說，那個上古家族留下的遺跡，可能藏在某個偏遠星球。**這些年到處勘探，就是在找那個遺跡。
而石星，只是他們勘探的星球之一。
但這些消息，都沒有傳到秦沉的耳朵里。
不是沒人告訴他，是他不想聽。
他知道，知道得越多，越危險。
他現在只想保護好這個家。
僅此而已。
這天晚上，秦沉回家時，臉色比往常更沉。
柳枝問他怎么了，他不說話。
直到孩子們都睡了，他才對柳枝說：“**今天正式提出，要在礦區進行大規模開采。”
柳枝一愣：“他們找到礦脈了？”
“沒有。”秦沉搖頭，“但他們說，需要開采才能確定。他們要派更多的人來，要建新的開采設施，要……把礦區封鎖起來。”
柳枝沉默了。
秦沉繼續說：“主家同意了。”
柳枝抬起頭看著他。
秦沉苦笑：“他們還說，石星駐地要全力配合。如果出了什么岔子，拿我們是問。”
柳枝握著他的手，沒說話。
秦沉看著窗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說：“枝兒，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柳枝輕聲問：“什么預感？”
秦沉搖頭：“說不上來。就是覺得……要出事。”
柳枝靠在他肩上，輕聲說：“不管出什么事，我們一起扛。”
秦沉握著她的手，點了點頭。
窗外，月光如水。
遠處，**的飛舟依舊停在那里，在月光下泛著冷冷的光。
第二天，秦凡照常坐在門檻上，攥著廢晶。
秦志照常陪著他。
但今天，秦志沒有去坊市，也沒有去丹藥公會。
他就坐在秦凡旁邊，看著遠處的天空。
秦凡忽然動了動。
他抬起頭，看著遠處。
秦志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什么都沒有。
“小凡，看什么呢？”他問。
秦凡沒有回答。
但他攥著廢晶的手，緊了緊。
遠處，**的飛舟上，有人正朝這邊看。
那個人站在飛舟的最高處，手里拿著一件儀器，對準了石星的每一個角落。
當儀器對準秦家的小院時，上面忽然閃過一道光。
那個人愣了一下，然后嘴角露出笑容。
“找到了。”他輕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