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的聲音從嗓子眼里擠出來，又干又澀，“我馬上收拾。”

我蹲下去，用手指去撿那些玻璃碎片。碎片扎進指尖，血流出來，混在地上的酒液里，洇成一小片紅色。我像是感覺不到疼，只是一片一片地撿，撿起來的又滑脫，滑脫了再撿。

“阿姨，你不用撿了，”那個女孩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點不耐煩，“叫保潔來掃就行，我們是來喝酒的，又不是來看你收拾垃圾的。”

“小寧。”他輕聲制止她。

那個叫小寧的女孩撇撇嘴，沒再說話。

我站起身，低著頭往外退：“對不起，我重新拿酒來。”

“不用了。”他說。

我愣住，抬起頭。

他已經移開了視線，正低頭給小寧倒茶。動作嫻熟自然，像是在自己家里一樣。小寧湊過去，在他耳邊說了句什么，他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道疤痕跟著動了動。

他笑了。

對著另一個女人，他笑了。

我像被抽走了全身力氣，退后一步，踩在碎玻璃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那……我讓其他服務員來。”我說。

他沒抬頭。

我退出包廂，關上門。

走廊里的暗粉色燈光依舊曖昧地亮著。我靠在墻上，大口喘氣，像是剛從水里被撈上來。

五年前，他也曾這樣對我笑。

那年我二十七歲，在橫店漂了四年，演過的最大的角色是一部**劇里的四姨太，有七句臺詞。我不甘心，我覺得自己長得好看，憑什么那些不如我的人能紅，我就不行。

阿城那時候在劇組做燈光助理，一個月三千五，住在橫店邊上的農民房里。我們在一次劇組聚餐上認識，他幫我擋了制片主任的幾杯酒，散場時他送我回住的地方，走著走著，就走到了一起。

他是那種悶葫蘆，話不多，但對我好。好到什么程度呢？好到我連著三個月沒接到戲，他拿自己攢了兩年準備回老家買房的錢給我交房租；好到我半夜想吃城東的炒粉，他騎著電動車跑二十公里去買；好到我因為試鏡失敗發瘋一樣砸東西，他站在旁邊讓我砸，等我砸完了，蹲下來一點一點收拾。

他跟我說過一句話，我一直記得。

“曼曼，你只管往前走，摔了有我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