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再次睜開眼時，朦朧光影里，一道纖細身影正俯身望著我。

年輕女孩眉間擰著真切的擔憂，指尖輕覆在我微涼的額頭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暖意。

“妹妹，你醒了？

你都昏迷三天了，可把我和奶奶嚇壞了。”

“喪、喪尸……”喉嚨干澀得像被砂紙磨過，每一個字都帶著刺痛。

腦海里瞬間閃回那張淌著黑血的臉，還有那雙泛著腥腐氣的爪子，身體不受控制地發顫，連聲音都抖得不成樣子。

“妹妹，妹妹別怕，我在！”

女孩連忙握住我的手，掌心的溫度柔軟又真實，瞬間驅散了幾分寒意。

她的五官精致得如同工筆畫里走出來的人，**眉眼間滿是濃得化不開的關切，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干凈得沒有半點陰霾——這和記憶里喪尸那雙渾濁瘋狂的眼，簡首是云泥之別。

我鬼使神差地抬起手，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的臉頰。

溫熱的觸感順著指尖蔓延開來，細膩的皮膚帶著活人才有的溫度，絕不是喪尸那種冰冷僵硬的質感。

“你……是人？”

女孩愣了一下，隨即無奈地彎了彎唇角，伸手輕輕刮了下我的鼻尖：“妹妹在說什么胡話呢，我當然是人。”

我死死盯著眼前的女孩，腦子像被塞進了一團浸了水的亂麻，混沌中竟生出“被人救了”的念頭。

可不等這念頭落地，我猛地攥緊掌心的床單，啞聲追問：“你是誰？”

“我是姐姐呀，妹妹。”

女孩蹙著眉，伸手想再探我的額頭，眼里的擔憂又重了幾分，“你怎么連我都不認得了？”

“姐姐？”

我偏頭躲開她的手，鋪天蓋地的疑惑涌來，幾乎要將我淹沒，又追著問：“這里是哪里？”

“霍家老宅啊。”

女孩指了指周圍雕花的木床、懸掛的青紗帳，語氣自然得仿佛在說最尋常的常識，“咱們上周才跟著奶奶回來的。”

“霍家老宅？”

我猛地坐起身，目光飛速掃過桌案上的青瓷瓶、墻上掛著的水墨山水畫——這陳設，分明和盜墓小說里描寫的霍家老宅一模一樣！

我死死盯著女孩的臉，記憶里的畫面突然變得清晰無比：這眉眼、這神態，不就是書里那個嬌俏機靈的霍秀秀嗎？

“霍秀秀？

你是霍秀秀對不對？”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追問，心臟狂跳得幾乎要沖破胸腔，指尖都因用力而泛白，語氣里滿是急切，“這是整人節目吧？

攝影機藏哪兒了？

導演呢？

你們這玩笑開得也太過分了！”

我掀了被子就往床底、柜子后翻找，連屏風的縫隙都沒放過，可翻遍了整個屋子，連半點鏡頭的影子都沒看到。

“妹妹，你……你別這樣！”

霍秀秀被我的舉動嚇得后退半步，聲音里都帶上了哭腔，“什么攝影機、導演啊？

你是不是燒糊涂了？”

“還裝？”

我轉身盯著她，語氣急切得發顫，眼底滿是焦灼，又問：“現在是什么年代？”

霍秀秀愣了愣，眼神里滿是無措，小聲回答：“21世紀00年代啊。”

“00年代？”

這西個字像一道驚雷劈在我頭上，我踉蹌著后退，后背重重撞在床柱上才勉強穩住身形。

指尖撫過腕間微涼的玉鐲，我又顫聲問道：“***……是不是霍仙姑？”

“是呀。”

霍秀秀連忙點頭，伸手想扶我，語氣里滿是擔憂。

“那我叫什么？”

我的聲音抖得厲害，連呼吸都亂了章法，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著。

“霍雯啊。”

霍秀秀脫口而出，眼里的擔憂更濃了。

霍雯……和我原來的名字一模一樣，可書里的霍家，根本沒有叫霍雯的小輩！

我盯著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腕間那只漸漸發燙的玉鐲，一個荒唐卻又無比清晰的念頭鉆進腦海——我穿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