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我問他：“沈渡舟，你圖什么？”

他轉過頭看我，眼睛亮亮的：“阿阮，我喜歡你，從你十二歲那年第一次進沈家大門，我就喜歡你了。”

我笑了一聲。

喜歡？十二歲那年，我第一天到沈家，餓了兩天，偷偷去廚房找吃的。他的那些堂兄弟把我堵在墻角，往我身上潑冷水，說我是沒人要孤兒。

沈渡舟站在走廊盡頭，看著。

他沒有走過來。

后來他跟我說，那時候他太懦弱，不敢替我出頭。他保證以后再也不會了。

我信他個鬼。

“沈渡舟，”我說，“你愛喜歡誰喜歡誰，別拉著我。”

他不說話了。

結婚那天晚上，他站在臥室門口，不敢進來。

“阿阮，”他小心翼翼地問，“我能睡床嗎？”

我躺在床上翻了個身，背對著他：“滾去書房。”

他站了一會兒，輕手輕腳地關上門。

那之后三年，他睡了一千多個夜晚的書房。

三

沈渡舟是個傻子。

他以為他對我好，我就會喜歡他。他每天早上六點起床，跑三條街給我買豆漿油條，因為我十二歲那年說過一句“想吃”。他記得我不吃香菜、不吃蔥、記得我每個月那幾天肚子疼，提前給我煮好紅糖水。

他知道我怕黑，每天晚上客廳的燈都亮著。他知道我失眠，給我買了最好的助眠香薰，說是托人從法國帶回來的。

他什么都記得，就是不記得我不喜歡他。

有一次我發燒，碰巧家庭醫生請假不在，燒到三十九度。他急得不行，連夜開車去醫院，排隊掛號拿藥，忙活到凌晨三點。我迷迷糊糊醒過來，看見他坐在床邊，握著我的手，眼睛紅紅的。

“阿阮，”他輕聲叫我，“難受嗎？”

我沒說話，把手抽回來。

他的手僵在那里，過了一會兒，站起來說：“你好好休息，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

他走出去，輕輕關上門。

那天晚上我睡不著，起來喝水。經過書房的時候，聽見里面有什么聲音。

我推開門縫，看見他趴在桌上，肩膀一聳一聳的。

他在哭。

他哭得很小心，不敢發出聲音，肩膀抖得像風里的樹葉。

我站在門外看了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