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底睜眼------------------------------------------。，是產婆驚慌失措的臉，和沈清婉附在她耳邊，用最溫柔的聲音說的那句話：“姐姐，你安心去吧。你的嫁妝，你的夫君，還有你嫡女的名分……妹妹我都會，好、好、接、手。”，和靈魂被撕碎的痛。。……，視線被渾濁的池水模糊，口鼻嗆進腥甜的水草味。身體在往下沉，綢緞衣裙吸飽了水，像無數只手拽著她墜向池底。。……太熟悉了。，荷花池剛化凍，水還寒得刺骨。庶妹沈清婉約她賞魚，笑著說：“姐姐你看，那尾紅鯉多漂亮。”然后，腳下一滑——不，是被一只冰涼的手，狠狠推下了池邊的青苔石。。……“姐姐！姐姐你抓住我的手！”池邊傳來驚慌失措的哭喊，一雙繡著纏枝蓮紋的軟緞繡鞋踏在濕滑的石頭上，一只白皙纖細的手伸向水面，指尖都在發抖，“快！快救我姐姐！”。，一模一樣的表情，連眼角那滴將落未落的淚，都分毫不差。，猛地撞了一下。
不是夢。
她真的……回來了？
回到了一切還沒開始，她還有機會把那些喝她血、吃她肉的人，統統拖進地獄的時候！
“大小姐！快！竹竿！”
“婉小姐，您當心啊！”
岸上亂成一團。沈清辭透過晃蕩的水面，看見柳姨娘——她那位“慈愛”的繼母，正用帕子捂著嘴，哭得肩膀聳動：“我的辭兒啊……你可不能有事……你若有事，我怎么對得起你死去的娘親……”
哭得真傷心啊。
可前世她被人撈上來，昏迷三天醒來后，聽到的第一句話，就是柳姨娘拉著她的手，淚眼婆娑：“辭兒，**妹為了救你，自己也差點摔下去，嚇壞了……這事兒傳出去，對**妹名聲不好。反正你也醒了，咱們自家人，就當是姐妹玩鬧，失足落水，好不好？”
好一個姐妹玩鬧。
好一個失足落水。
她那時蠢，真信了。還覺得繼母寬厚，庶妹善良。
結果呢？
結果是母親留下的十里紅妝，一點點被柳姨娘“代為保管”，最后成了沈清婉的嫁妝。
結果是父親眼中，她這個嫡女越來越不懂事，比不上溫婉體貼的庶妹。
結果是她的婚事被一再耽擱，最后草草嫁給一個表面光鮮、內里爛透的偽君子，難產而亡時，連個像樣的穩婆都沒有。
沈清辭看著水面之上，沈清婉那張寫滿“擔憂”的臉。
這一次——
她唇角，在冰冷的水下，勾起一個極淺、極冷的弧度。
那只伸向她的“援手”，還在水面上徒勞地抓著。
沈清辭動了。
她沒有向上掙扎去夠那只手。
而是猛地深吸一口冰冷的池水，強迫自己清醒，然后身體一沉，借著下沉的力道，雙腿用力一蹬池底淤泥！
整個人像一尾魚，不是向上，而是朝著池邊——朝著沈清婉站立的那塊石頭下方，猛地竄去！
手指觸到了**的石壁，也觸到了……懸在水面上方，那雙繡鞋的鞋尖。
就是現在！
她用盡全身力氣，雙手猛地向上探出水面，卻不是去抓什么竹竿或援手，而是精準地、死死地，扣住了沈清婉的腳踝！
“啊——！”
岸上，沈清婉驚恐的尖叫劃破空氣。
她只覺得腳踝處傳來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大力量，冰冷，濕滑，像水鬼的拖拽！
“噗通！”
水花四濺。
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剛才還趴在池邊“奮力救援”的沈二小姐，已經被她那“奄奄一息”的嫡姐，干脆利落地拽進了荷花池！
“婉兒！”柳姨**哭聲戛然而止，變成了撕心裂肺的驚呼。
“快！快救二小姐！”
“天啊！兩個小姐都掉下去了！”
岸上徹底炸開了鍋。
沈清辭松開手，看著近在咫尺、因為驚恐和嗆水而面目扭曲的沈清婉。
她的好妹妹，正胡亂撲騰著，昂貴的裙裾纏住了腿，珠釵散落，頭發糊了滿臉，哪里還有半分平日弱柳扶風、我見猶憐的模樣？
沈清辭卻像一尾真正的水中精怪，悄無聲息地滑開一段距離，冷眼看著。
然后，她才像是剛剛反應過來，開始“驚慌”地撲騰，朝著聞訊趕來的仆役方向，用盡力氣，發出虛弱卻清晰的呼救：
“救……救命……妹妹……妹妹你為何推我……為何……自己也要跳下來……”
聲音不大。
卻足以讓剛剛沖到池邊，連官服都沒來得及換的永昌侯沈永昌，聽得清清楚楚。
沈永昌腳步猛地一頓。
他看著池中狼狽不堪、尖叫連連的庶女，又看向那個雖然濕透狼狽、卻眼神清亮死死望著他的嫡女。
沈清辭嗆了口水，咳得滿臉通紅，眼底卻是一片冰封的湖。
父親。
好久不見。
前世你看著我死的時候，可曾有過半分悔意？
這一次，游戲規則，該由我來定了。
她閉上眼，任由黑暗和冰冷的池水再次包裹自己。
不是昏迷。
是冷靜地，等待這場戲，按照她寫的劇本，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