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8.0。

五彩斑斕的批注，像一朵開在墳頭的食人花，張牙舞爪。

「就這？」

玄燁的聲音充滿了鄙夷。

「這種貨色，也配對本尊未來的……容器，如此大呼小叫？」

「林霧，你為何不反抗？」

「以本尊之力，只需一瞬，便可讓他心脈斷裂，暴斃當場！」

「還有那兩個長舌婦，本尊可讓她們舌根潰爛，永世不得言語！」

他的聲音里充滿了殺伐之氣，讓我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我麻木地打開一個嶄新的文檔，敲下「方案 V9.0」的字樣。

「他是我老板，給我發工資的。」我平靜地在心里回答。

「工資？」

玄燁的語氣仿佛聽到了什么*****。

「為了區區幾兩碎銀，你竟能忍受此等奇恥-大辱？」

「你的尊嚴呢？」

「你身為女子的風骨呢？」

我敲擊鍵盤的手，頓住了。

尊嚴？風骨？

我默默打開手機銀行 APP。

然后，把屏幕湊到自己眼前，好讓我腦子里的這位看得更清楚一點。

余額：3250.48元。

信用卡待還：-12800元。

我指著那個數字，在心里對他說：

「看見沒？這就是我的尊機。」

我又劃開另一張截圖。

那是我媽上個月的住院賬單，后面一長串的零，最后那個總計，我至今不敢細看。

「下個月的房租、水電、花唄、還有我媽在醫院的維持藥費，你幫我付？」

玄燁，再次沉默了。

良久。

他才從牙縫里憋出兩個字：

「……庸俗。」

我嘆了口氣，開始構思新的方案。

打工人的世界里，沒有情緒，沒有尊嚴。

只有 deadline，和還不完的賬單。

2.

接下來的幾天，玄燁出奇地安靜。

他似乎真的在“觀察”我這個凡人社畜的生活。

他看著我早上六點擠上能把人壓成相片的地鐵，手里還抓著一個冷掉的包子。

「此物……狀如人首，味同嚼蠟。」他點評。

我面無表情地咽下去，心里回他：有的吃就不錯了。

他看著我中午為了省錢，只吃十五塊一份的沙縣小吃，還把免費的湯喝得一滴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