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七國風云錄之我不想做皇帝
三個女人一臺戲------------------------------------------，天已經黑了。，愣住。。。，還是那張英氣勃勃的臉，正翹著二郎腿坐在桌前，翻著一本賬冊。“回來了？”她頭也不抬，“等你半天了。”——沒人守著。又看了看窗戶——關著。“你怎么進來的？**。”王琴理所當然地說，“你們王府的墻，比我家的矮。”：“……”，在她對面坐下。“王主事深夜來訪，有何貴干？”，合上賬冊，盯著他。“查案。什么案？”
“你的案。”她把賬冊推過來，“世子的債，我查了一遍。發現問題沒有？”
徐風云翻開賬冊。
密密麻麻的記錄，都是原主這些年欠的債——酒錢、賭債、青樓的花銷、買字畫的錢……大大小小幾十筆。
但仔細一看，確實有問題。
“這些債……”他皺眉，“時間不對。”
“對！”王琴一拍桌子，“大部分債都是最近三個月欠的。之前十年，世子雖然也花錢，但從來沒這么大手大腳。三個月花掉三千兩——他干什么了？”
徐風云沉默。
三個月。
原主死前三個月。
他開始大手大腳花錢，然后被人盯上，然后死。
“你覺得這些債和世子的死有關？”
“不知道。”王琴搖頭，“但太巧了。一個人突然花這么多錢，要么是發了橫財，要么是被人逼的。”
“被誰逼？”
“這正是我要問你的。”王琴盯著他，“你真的什么都不記得了？”
徐風云心里一動。
這是她第二次問這句話了。
“王主事，”他迎著她的目光，“你到底覺得我應該記得什么？”
王琴沉默了幾秒，忽然站起來，走到門口，把門關上。
然后她走回來，壓低聲音說：
“三個月前，世子找過我。”
徐風云愣了。
“找你？為什么？”
“他不知道從哪聽說，我父親手里有一份舊案卷宗。”王琴說，“關于‘異人’的。”
徐風云心里一跳。
異人。
靈隱子說的“另一個世界的人”。
“他要那份卷宗干什么？”
“他沒說。只說要借去看看。”王琴看著他，“我父親沒借。但三天后，世子就開始大手大腳花錢了。”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
“我覺得，他是在用錢買消息。買關于‘異人’的消息。”
徐風云沉默了很久。
原主也在查異人？
為什么？
“你告訴我這些，”他問，“是想讓我幫你查什么？”
王琴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一閃而過，還是那種“這人有點意思”的笑。
“我想知道，世子臨死前查到了什么。”她說，“還有——你到底是誰。”
徐風云心里一緊。
“我當然是世子。”
“你不是。”王琴搖頭，眼神篤定，“世子我見過，沒你這么……清醒。”
她站起來，往門口走。
走到門口，回頭看他：
“不過你放心，我不會揭發你。因為我對‘你是誰’這件事，比對世子更感興趣。”
她拉開門，消失在夜色中。
徐風云坐在原地，苦笑。
穿越第二天，被第三個人認出來了。
第二天一早，徐風云被徐福叫醒。
“世子，太醫院來人了。”
徐風云愣了：“太醫院？我沒病啊。”
“是例行的。”徐福解釋，“您‘死而復生’，按規矩，太醫院要來驗明正身，確認您……是人是鬼。”
徐風云：“……”
還有這種規矩？
他洗漱完，來到正廳。
一個年輕的女子站在廳中，背對著他，正在看墻上的一幅畫。
素衣素裙，身姿纖細，頭發松松地挽在腦后。
她聽見腳步聲，轉過身來。
徐風云愣住了。
很美。
不是楊秀那種風情萬種的美，是一種……讓人心安的美。眉眼溫柔，嘴角帶著淺淺的笑，像三月的春風。
“世子萬安。”她盈盈下拜，“太醫院醫女夏小月，奉旨為世子診脈。”
徐風云回過神來，伸手虛扶：“夏姑娘不必多禮。”
夏小月站起來，走近幾步。
她的眼神落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瞬。
那一瞬間，徐風云捕捉到一絲異樣——不是審視，不是好奇，而是……
像是在確認什么。
“世子請坐。”她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徐風云坐下，伸出胳膊。
夏小月搭上他的手腕，凝神診脈。
屋里很安靜。
徐風云看著她——低垂的眼睫，專注的神情，偶爾微微蹙起的眉。
過了很久，她松開手。
“世子身體無礙。”她說，語氣平平的，“只是……”
“只是什么？”
夏小月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世子的脈象，和三年前不一樣了。”
徐風云心里一跳。
“三年前？”
“三年前，我曾隨父親來王府為王妃診治，見過世子一面。”夏小月輕聲說，“當時也為世子把過脈。”
她頓了頓，眼神里有什么東西一閃而過：
“那時的脈象，不是這樣的。”
徐風云沉默了。
這姑娘，比看起來厲害多了。
“夏姑娘，”他壓低聲音，“你想說什么？”
夏小月看著他，沉默了幾秒。
然后她輕輕笑了。
那笑容很淡，像月光灑在水面上。
“世子多慮了。”她站起來，收拾藥箱，“我只是說，世子的身體比三年前好多了。這是好事。”
她轉身要走。
走到門口，忽然回頭：
“對了，世子如果覺得哪里不舒服，隨時可以來找我。太醫院……我每天都在。”
她走了。
徐風云坐在那里，愣了很久。
這算什么？
發現了，但不說破？
還是在等他自己承認？
下午，萬珍樓的請帖送到了。
燙金的帖子，上面只有一行字：
“申時三刻，萬珍樓后廳。妾身備茶恭候。——楊秀”
徐風云準時赴約。
萬珍樓在京城最繁華的街上，三層的雕花樓，門口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一個小廝在門口等著，見他來了，直接引他穿過前廳，穿過一道月門，來到后面的獨立小院。
院子里種滿了花，中間一座涼亭，楊秀坐在亭中，正在煮茶。
紅裙委地，青絲如瀑。
她抬頭看他，笑了。
“世子來了，請坐。”
徐風云走進涼亭，在她對面坐下。
楊秀親手斟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
“嘗嘗。今年新出的雪芽。”
徐風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好茶。”
楊秀笑了，眼波流轉。
“世子今天來，是想談那一千二百兩的債，還是想談別的？”
徐風云放下茶杯，迎著她的目光。
“楊老板想談什么？”
楊秀看著他，沉默了幾秒。
然后她忽然問了一個問題：
“世子見過靈隱子了？”
徐風云心里一震，但臉上沒露出來。
“楊老板認識他？”
“認識。”楊秀點頭，“他是我的人。”
徐風云愣住。
靈隱子是楊秀的人？
那昨晚那道觀里的交易……
“世子別誤會。”楊秀擺擺手，“他不是我的下屬，是我……合作多年的朋友。他做的事，我知道。他查的事，我也知道。”
她頓了頓，眼神變得意味深長：
“包括他在查的‘歸鄉會’。”
徐風云沉默了幾秒。
“楊老板到底想說什么？”
楊秀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幾分欣賞，有幾分試探，還有幾分……說不清的東西。
“世子是個聰明人。”她說，“那我就直說了。”
她站起來，走到亭邊，背對著他。
“歸鄉會的人在找你。或者說，在找‘死而復生的世子’。”她回頭看他，“他們以為，你知道什么秘密。”
“什么秘密？”
“你父親——鎮南王——當年發現的那個秘密。”楊秀說，“關于靈脈之源，關于七國最大的秘密。”
徐風云心里一動。
鎮南王的死，果然不簡單。
“我父親發現了什么？”
“不知道。”楊秀搖頭，“但歸鄉會的人知道。他們找了十年，一直沒找到。現在你‘活’了，他們覺得，秘密可能在你身上。”
她走回來，在他對面坐下。
“所以世子，你現在的處境很危險。”
徐風云看著她。
“楊老板告訴我這些，是想幫我？”
“是。”楊秀點頭，眼神坦誠得讓人意外。
“為什么？”
楊秀沉默了一下。
然后她說了一句話，讓徐風云徹底愣住了：
“因為我也想查歸鄉會。查了十年。”
她頓了頓，聲音低下去：
“他們殺了我父王，滅了我的國。”
徐風云看著她，腦子里飛快轉著。
滅國。
父王被殺。
那她是什么身份？
楊秀似乎看出他在想什么，笑了笑。
“世子不必猜了。時候到了，我自然會告訴你。”她站起來，“今天請世子來，只是想告訴你三件事。”
“第一，歸鄉會的人已經**了。他們會來試探你，你要小心。”
“第二，靈隱子會繼續幫你，但他能做的有限。你需要自己查。”
“第三——”她看著他，眼神認真，“如果查到什么，可以來找我。萬珍樓的門，隨時為世子敞開。”
徐風云站起來，看著她。
“楊老板，我能問一個問題嗎？”
“請說。”
“你為什么要幫我？就因為我也想查歸鄉會？”
楊秀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不一樣——沒那么狐貍了，多了幾分真誠。
“因為世子是第一個，讓我看不透的人。”她說，“也是第一個，讓我覺得……可以信的人。”
徐風云愣住。
楊秀已經轉身，往院外走去。
走到門口，她回頭：
“茶涼了就不好喝了。世子喝完再走。”
紅裙消失在月門后。
徐風云站在原地，端起那杯茶。
涼的。
但他還是一口氣喝完了。
從萬珍樓出來，天已經黑了。
徐風云走在回府的路上，腦子里亂成一團。
楊秀是**公主。靈隱子是她的人。歸鄉會殺她父王。歸鄉會在找鎮南王發現的秘密。歸鄉會的人**了。
線索越來越多，也越來越亂。
他正想著，忽然感覺不對。
有人在跟蹤他。
不是一個人，是三個。
他加快腳步，拐進一條小巷。
那三個人也跟了進來。
徐風云停下來，轉身。
“跟了這么久，累不累？”
三個人影從暗處走出來。
黑衣蒙面，手持短刀。
“世子，”領頭的人開口，聲音沙啞，“跟我們走一趟吧。”
徐風云笑了。
“跟你們走？去哪？”
“去了就知道了。”
“我要是不去呢？”
那三人對視一眼，同時往前逼了一步。
徐風云往后退了一步，手摸向腰間——空的。他穿越過來，什么都沒帶。
“行吧。”他嘆了口氣，“跟你們走也行。但走之前，我有個問題。”
領頭的人停下腳步：“什么？”
“你們是歸鄉會的人嗎？”
那三人明顯愣了一下。
領頭的人眼神閃爍：“你怎么知道……”
話音未落，巷子口忽然傳來一個清脆的聲音：
“喂！那邊三個！大晚上欺負人，要不要臉？”
所有人都轉頭看去。
巷子口站著一個人。
矮個子，瘦小，穿著夜行衣，蒙著面。
但那聲音——徐風云聽出來了。
王琴。
三個黑衣人互相看了一眼，領頭的一揮手：“一起拿下！”
兩人沖向徐風云，一人沖向王琴。
然后——
“砰！”
沖向王琴的那人直接飛了出去，撞在墻上，軟軟地滑下來。
王琴收回腳，拍了拍手：“就這？”
剩下兩人愣住了。
徐風云也愣住了。
這姑娘，身手這么好？
“愣著干嘛？跑啊！”王琴沖他喊。
徐風云反應過來，撒腿就跑。
兩人沖出巷子，七拐八繞，跑出三條街，終于甩掉了追兵。
一個偏僻的巷角，兩人扶著墻喘氣。
“你……你怎么在這？”徐風云喘著問。
“跟蹤你啊。”王琴理直氣壯，“我懷疑你今晚會去見什么人，果然讓我跟到了。”
徐風云：“……”
“萬珍樓，楊老板，對吧？”王琴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她跟你說什么了？”
“你怎么知道我去萬珍樓？”
“廢話，我看著你進去的。”王琴抱臂，“在外面蹲了一個時辰，凍死我了。”
徐風云無語了。
這姑娘，是真能跟。
“行了，回去再說。”他轉身要走。
“等等。”王琴喊住他。
徐風云回頭。
王琴走過來，站到他面前，抬頭看著他。
距離很近，近到能看清她眼睫毛的弧度。
“徐風云，”她忽然叫他的名字，“你聽好了。”
徐風云愣了愣：“什么？”
王琴看著他，眼神認真得不像平時的她：
“我不知道你是誰，從哪來，要干什么。但你現在被人盯上了。那三個人不是普通的殺手——他們是歸鄉會的。”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
“我幫你。不是因為世子，是因為你這個人。”
徐風云沉默了幾秒。
然后他笑了。
“有意思。”他說，“你一個刑部主事，幫一個‘身份不明’的人，不怕丟官？”
王琴也笑了，那笑容里有幾分狡黠：
“丟官就丟官。反正我早就不想干了。”
她轉身，揮揮手走了。
走了幾步，忽然回頭：
“對了，明天午時，城西茶館。我查到一些東西，可能對你有用。”
消失在夜色中。
徐風云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方向。
忽然發現自己在笑。
回到王府，已經很晚了。
徐風云推開門，愣住了。
桌上放著一封信。
沒有署名，沒有落款，只有一行字：
“小心王琴。——靈隱子”
徐風云皺眉。
小心王琴？
那個剛才救了他、說要幫他的姑娘？
他把信翻來覆去看了幾遍，沒找到別的線索。
窗外，月亮很圓。
他站在窗前，看著月光，想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有意思。”他自言自語，“一個讓我小心，一個讓我相信。我該信誰？”
沒人回答。
只有月光，靜靜地灑了一地。
---
第二章完
“你的案。”她把賬冊推過來，“世子的債，我查了一遍。發現問題沒有？”
徐風云翻開賬冊。
密密麻麻的記錄，都是原主這些年欠的債——酒錢、賭債、青樓的花銷、買字畫的錢……大大小小幾十筆。
但仔細一看，確實有問題。
“這些債……”他皺眉，“時間不對。”
“對！”王琴一拍桌子，“大部分債都是最近三個月欠的。之前十年，世子雖然也花錢，但從來沒這么大手大腳。三個月花掉三千兩——他干什么了？”
徐風云沉默。
三個月。
原主死前三個月。
他開始大手大腳花錢，然后被人盯上，然后死。
“你覺得這些債和世子的死有關？”
“不知道。”王琴搖頭，“但太巧了。一個人突然花這么多錢，要么是發了橫財，要么是被人逼的。”
“被誰逼？”
“這正是我要問你的。”王琴盯著他，“你真的什么都不記得了？”
徐風云心里一動。
這是她第二次問這句話了。
“王主事，”他迎著她的目光，“你到底覺得我應該記得什么？”
王琴沉默了幾秒，忽然站起來，走到門口，把門關上。
然后她走回來，壓低聲音說：
“三個月前，世子找過我。”
徐風云愣了。
“找你？為什么？”
“他不知道從哪聽說，我父親手里有一份舊案卷宗。”王琴說，“關于‘異人’的。”
徐風云心里一跳。
異人。
靈隱子說的“另一個世界的人”。
“他要那份卷宗干什么？”
“他沒說。只說要借去看看。”王琴看著他，“我父親沒借。但三天后，世子就開始大手大腳花錢了。”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
“我覺得，他是在用錢買消息。買關于‘異人’的消息。”
徐風云沉默了很久。
原主也在查異人？
為什么？
“你告訴我這些，”他問，“是想讓我幫你查什么？”
王琴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一閃而過，還是那種“這人有點意思”的笑。
“我想知道，世子臨死前查到了什么。”她說，“還有——你到底是誰。”
徐風云心里一緊。
“我當然是世子。”
“你不是。”王琴搖頭，眼神篤定，“世子我見過，沒你這么……清醒。”
她站起來，往門口走。
走到門口，回頭看他：
“不過你放心，我不會揭發你。因為我對‘你是誰’這件事，比對世子更感興趣。”
她拉開門，消失在夜色中。
徐風云坐在原地，苦笑。
穿越第二天，被第三個人認出來了。
第二天一早，徐風云被徐福叫醒。
“世子，太醫院來人了。”
徐風云愣了：“太醫院？我沒病啊。”
“是例行的。”徐福解釋，“您‘死而復生’，按規矩，太醫院要來驗明正身，確認您……是人是鬼。”
徐風云：“……”
還有這種規矩？
他洗漱完，來到正廳。
一個年輕的女子站在廳中，背對著他，正在看墻上的一幅畫。
素衣素裙，身姿纖細，頭發松松地挽在腦后。
她聽見腳步聲，轉過身來。
徐風云愣住了。
很美。
不是楊秀那種風情萬種的美，是一種……讓人心安的美。眉眼溫柔，嘴角帶著淺淺的笑，像三月的春風。
“世子萬安。”她盈盈下拜，“太醫院醫女夏小月，奉旨為世子診脈。”
徐風云回過神來，伸手虛扶：“夏姑娘不必多禮。”
夏小月站起來，走近幾步。
她的眼神落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瞬。
那一瞬間，徐風云捕捉到一絲異樣——不是審視，不是好奇，而是……
像是在確認什么。
“世子請坐。”她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徐風云坐下，伸出胳膊。
夏小月搭上他的手腕，凝神診脈。
屋里很安靜。
徐風云看著她——低垂的眼睫，專注的神情，偶爾微微蹙起的眉。
過了很久，她松開手。
“世子身體無礙。”她說，語氣平平的，“只是……”
“只是什么？”
夏小月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世子的脈象，和三年前不一樣了。”
徐風云心里一跳。
“三年前？”
“三年前，我曾隨父親來王府為王妃診治，見過世子一面。”夏小月輕聲說，“當時也為世子把過脈。”
她頓了頓，眼神里有什么東西一閃而過：
“那時的脈象，不是這樣的。”
徐風云沉默了。
這姑娘，比看起來厲害多了。
“夏姑娘，”他壓低聲音，“你想說什么？”
夏小月看著他，沉默了幾秒。
然后她輕輕笑了。
那笑容很淡，像月光灑在水面上。
“世子多慮了。”她站起來，收拾藥箱，“我只是說，世子的身體比三年前好多了。這是好事。”
她轉身要走。
走到門口，忽然回頭：
“對了，世子如果覺得哪里不舒服，隨時可以來找我。太醫院……我每天都在。”
她走了。
徐風云坐在那里，愣了很久。
這算什么？
發現了，但不說破？
還是在等他自己承認？
下午，萬珍樓的請帖送到了。
燙金的帖子，上面只有一行字：
“申時三刻，萬珍樓后廳。妾身備茶恭候。——楊秀”
徐風云準時赴約。
萬珍樓在京城最繁華的街上，三層的雕花樓，門口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一個小廝在門口等著，見他來了，直接引他穿過前廳，穿過一道月門，來到后面的獨立小院。
院子里種滿了花，中間一座涼亭，楊秀坐在亭中，正在煮茶。
紅裙委地，青絲如瀑。
她抬頭看他，笑了。
“世子來了，請坐。”
徐風云走進涼亭，在她對面坐下。
楊秀親手斟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
“嘗嘗。今年新出的雪芽。”
徐風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好茶。”
楊秀笑了，眼波流轉。
“世子今天來，是想談那一千二百兩的債，還是想談別的？”
徐風云放下茶杯，迎著她的目光。
“楊老板想談什么？”
楊秀看著他，沉默了幾秒。
然后她忽然問了一個問題：
“世子見過靈隱子了？”
徐風云心里一震，但臉上沒露出來。
“楊老板認識他？”
“認識。”楊秀點頭，“他是我的人。”
徐風云愣住。
靈隱子是楊秀的人？
那昨晚那道觀里的交易……
“世子別誤會。”楊秀擺擺手，“他不是我的下屬，是我……合作多年的朋友。他做的事，我知道。他查的事，我也知道。”
她頓了頓，眼神變得意味深長：
“包括他在查的‘歸鄉會’。”
徐風云沉默了幾秒。
“楊老板到底想說什么？”
楊秀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幾分欣賞，有幾分試探，還有幾分……說不清的東西。
“世子是個聰明人。”她說，“那我就直說了。”
她站起來，走到亭邊，背對著他。
“歸鄉會的人在找你。或者說，在找‘死而復生的世子’。”她回頭看他，“他們以為，你知道什么秘密。”
“什么秘密？”
“你父親——鎮南王——當年發現的那個秘密。”楊秀說，“關于靈脈之源，關于七國最大的秘密。”
徐風云心里一動。
鎮南王的死，果然不簡單。
“我父親發現了什么？”
“不知道。”楊秀搖頭，“但歸鄉會的人知道。他們找了十年，一直沒找到。現在你‘活’了，他們覺得，秘密可能在你身上。”
她走回來，在他對面坐下。
“所以世子，你現在的處境很危險。”
徐風云看著她。
“楊老板告訴我這些，是想幫我？”
“是。”楊秀點頭，眼神坦誠得讓人意外。
“為什么？”
楊秀沉默了一下。
然后她說了一句話，讓徐風云徹底愣住了：
“因為我也想查歸鄉會。查了十年。”
她頓了頓，聲音低下去：
“他們殺了我父王，滅了我的國。”
徐風云看著她，腦子里飛快轉著。
滅國。
父王被殺。
那她是什么身份？
楊秀似乎看出他在想什么，笑了笑。
“世子不必猜了。時候到了，我自然會告訴你。”她站起來，“今天請世子來，只是想告訴你三件事。”
“第一，歸鄉會的人已經**了。他們會來試探你，你要小心。”
“第二，靈隱子會繼續幫你，但他能做的有限。你需要自己查。”
“第三——”她看著他，眼神認真，“如果查到什么，可以來找我。萬珍樓的門，隨時為世子敞開。”
徐風云站起來，看著她。
“楊老板，我能問一個問題嗎？”
“請說。”
“你為什么要幫我？就因為我也想查歸鄉會？”
楊秀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不一樣——沒那么狐貍了，多了幾分真誠。
“因為世子是第一個，讓我看不透的人。”她說，“也是第一個，讓我覺得……可以信的人。”
徐風云愣住。
楊秀已經轉身，往院外走去。
走到門口，她回頭：
“茶涼了就不好喝了。世子喝完再走。”
紅裙消失在月門后。
徐風云站在原地，端起那杯茶。
涼的。
但他還是一口氣喝完了。
從萬珍樓出來，天已經黑了。
徐風云走在回府的路上，腦子里亂成一團。
楊秀是**公主。靈隱子是她的人。歸鄉會殺她父王。歸鄉會在找鎮南王發現的秘密。歸鄉會的人**了。
線索越來越多，也越來越亂。
他正想著，忽然感覺不對。
有人在跟蹤他。
不是一個人，是三個。
他加快腳步，拐進一條小巷。
那三個人也跟了進來。
徐風云停下來，轉身。
“跟了這么久，累不累？”
三個人影從暗處走出來。
黑衣蒙面，手持短刀。
“世子，”領頭的人開口，聲音沙啞，“跟我們走一趟吧。”
徐風云笑了。
“跟你們走？去哪？”
“去了就知道了。”
“我要是不去呢？”
那三人對視一眼，同時往前逼了一步。
徐風云往后退了一步，手摸向腰間——空的。他穿越過來，什么都沒帶。
“行吧。”他嘆了口氣，“跟你們走也行。但走之前，我有個問題。”
領頭的人停下腳步：“什么？”
“你們是歸鄉會的人嗎？”
那三人明顯愣了一下。
領頭的人眼神閃爍：“你怎么知道……”
話音未落，巷子口忽然傳來一個清脆的聲音：
“喂！那邊三個！大晚上欺負人，要不要臉？”
所有人都轉頭看去。
巷子口站著一個人。
矮個子，瘦小，穿著夜行衣，蒙著面。
但那聲音——徐風云聽出來了。
王琴。
三個黑衣人互相看了一眼，領頭的一揮手：“一起拿下！”
兩人沖向徐風云，一人沖向王琴。
然后——
“砰！”
沖向王琴的那人直接飛了出去，撞在墻上，軟軟地滑下來。
王琴收回腳，拍了拍手：“就這？”
剩下兩人愣住了。
徐風云也愣住了。
這姑娘，身手這么好？
“愣著干嘛？跑啊！”王琴沖他喊。
徐風云反應過來，撒腿就跑。
兩人沖出巷子，七拐八繞，跑出三條街，終于甩掉了追兵。
一個偏僻的巷角，兩人扶著墻喘氣。
“你……你怎么在這？”徐風云喘著問。
“跟蹤你啊。”王琴理直氣壯，“我懷疑你今晚會去見什么人，果然讓我跟到了。”
徐風云：“……”
“萬珍樓，楊老板，對吧？”王琴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她跟你說什么了？”
“你怎么知道我去萬珍樓？”
“廢話，我看著你進去的。”王琴抱臂，“在外面蹲了一個時辰，凍死我了。”
徐風云無語了。
這姑娘，是真能跟。
“行了，回去再說。”他轉身要走。
“等等。”王琴喊住他。
徐風云回頭。
王琴走過來，站到他面前，抬頭看著他。
距離很近，近到能看清她眼睫毛的弧度。
“徐風云，”她忽然叫他的名字，“你聽好了。”
徐風云愣了愣：“什么？”
王琴看著他，眼神認真得不像平時的她：
“我不知道你是誰，從哪來，要干什么。但你現在被人盯上了。那三個人不是普通的殺手——他們是歸鄉會的。”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
“我幫你。不是因為世子，是因為你這個人。”
徐風云沉默了幾秒。
然后他笑了。
“有意思。”他說，“你一個刑部主事，幫一個‘身份不明’的人，不怕丟官？”
王琴也笑了，那笑容里有幾分狡黠：
“丟官就丟官。反正我早就不想干了。”
她轉身，揮揮手走了。
走了幾步，忽然回頭：
“對了，明天午時，城西茶館。我查到一些東西，可能對你有用。”
消失在夜色中。
徐風云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方向。
忽然發現自己在笑。
回到王府，已經很晚了。
徐風云推開門，愣住了。
桌上放著一封信。
沒有署名，沒有落款，只有一行字：
“小心王琴。——靈隱子”
徐風云皺眉。
小心王琴？
那個剛才救了他、說要幫他的姑娘？
他把信翻來覆去看了幾遍，沒找到別的線索。
窗外，月亮很圓。
他站在窗前，看著月光，想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有意思。”他自言自語，“一個讓我小心，一個讓我相信。我該信誰？”
沒人回答。
只有月光，靜靜地灑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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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