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披著睡衣，睡眼惺忪。
“知予？你怎么在這兒？”
林知予轉過身，看著她。
凌晨一點半的燈光打在婆婆臉上，那張臉她看了五年——笑起來眼睛瞇成一條縫，說話總是溫溫吞吞的，逢人就夸“我那兒媳婦可好了”。
現在這張臉在燈光下，皺紋的陰影有點重。
“媽。”林知予的聲音很平，“我來拿體檢報告。”
婆婆愣了一下，目光移向敞開的抽屜，臉色變了變，但很快又堆起笑。
“這么晚來拿？明天白天不行嗎？”
“聞川說您明天要打牌，怕您不在。”
“哦，對對對。”婆婆走過來，邊走邊說，“找到了嗎？我記得好像是在這兒……”
她走到抽屜前，低頭看了一眼。
六張報告還攤在那兒，整整齊齊。
婆婆的手頓了一下。
林知予看著她，沒說話。
“哎呀，這些都是聞川的，他的報告老往我這兒寄，我都給他收著……”婆婆說著，伸手去合抽屜。
“媽。”林知予叫住她，“底下那張呢？”
“什么底下？”
“我的報告。”
婆婆的動作停了。
“壓在底下那張。”林知予說，“三個月前就寄到您這兒了。”
婆婆愣了幾秒，然后一拍腦門，表情夸張得像在演小品。
“哎呀我想起來了！是有一張，我以為是廣告單，隨手放一邊了。后來就沒注意……你看我這記性，年紀大了，腦子不好使……”
她伸手要去翻，林知予沒動。
婆婆翻了翻，抬起頭：“咦，找不著了，是不是讓你帶走了？”
林知予從口袋里拿出那份報告，展開。
“找到了。”
婆婆的目光落在那個“4*級”上，表情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過來。
“哦，這個啊，結節嘛，我也有，醫生說沒事的。你年輕，恢復能力強，晚幾天查不要緊。”
“晚幾天。”林知予重復了一遍。
“對啊，你看我那個報告，也是結節，2級的，醫生都說一年后復查就行。你這個就算嚴重一點，也不差這幾天……”
“4*級。”林知予打斷她，“惡性風險50%到90%。”
婆婆愣了一下。
“醫生建議立即穿刺，當天就建議。不是一周后，不是一個月后，是立即。”
婆婆張了張嘴，沒說出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