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翹尾巴。”
陳卓頭都沒抬，眼睛盯著手機屏幕。
我站在玄關，手里還攥著晉升通知書。A4紙的邊角被我捏皺了。
“不就是個小組長升項目經理？”他終于看了我一眼，“你們公司廟小，項目經理能有多大出息？”
我張了張嘴，想說這個項目經理，是我用了六年換來的。想說上個季度那筆三百萬的單子，是我一個人談下來的。想說今天王總親自給我發的任命郵件。
但我沒說。
“晚上去我媽那吃飯。”他又低下頭，“順便跟家里人說一聲，你升職了，也算個喜事。”
我把通知書疊好，放進包里。
“好。”
1.
婆婆家的客廳里，飯菜已經擺好了。
紅燒排骨、糖醋鯉魚、蒜蓉西蘭花。都是陳卓愛吃的。
“微微啊，卓卓說你升職了？”婆婆端著湯碗出來，臉上帶著笑，“恭喜恭喜。”
“謝謝媽。”
“不過啊，”她把湯放下，坐到陳卓旁邊，“升職了也別忘了，家里的事才是正事。卓卓單位忙，你多擔待。”
我夾菜的筷子頓了一下。
陳卓在旁邊吃得正香，仿佛沒聽見。
“項目經理是吧？”公公開口了，語氣比婆婆和善些，“挺好，年輕人有上進心。”
“爸，就是個小領導。”陳卓嚼著排骨，“她們公司加起來不到一百人，這項目經理，說出去也就那樣。”
我低頭喝湯，沒接話。
“也是。”婆婆附和，“微微，別怪媽說話直。女人啊，事業再好，也比不上家庭和睦。你看卓卓，在國企，穩定，那才叫正經工作。”
我說：“媽，您說得對。”
飯桌上短暫地安靜了幾秒。
陳卓看了我一眼，像是覺得我今天話少。但他沒問，繼續吃魚。
我也繼續喝湯，一口一口，把所有想說的話都咽了下去。
飯后，婆婆收拾碗筷，我要幫忙，她擺擺手。
“你去陪卓卓坐會兒，廚房的事我來。”
我走進客廳，陳卓在沙發上刷手機。
“老婆，”他忽然開口，“下周六我同學聚會，你陪我去。”
“好。”
“穿好看點，我同學里有幾個混得不錯的，別給我丟人。”
我看著他，他沒看我。
“知道了。”
回家的路上，我坐在副駕駛，看著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