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三具
蘇念又醒了。
她沒看時間，也知道幾點——凌晨三點十七分。連著三天，一分不差。
她就那么躺著，盯著天花板。后背的睡衣濕透了，涼颼颼的，黏在皮膚上。窗簾沒拉嚴，路燈的光漏進來一道，正好落在墻角那盆綠蘿上。那盆花快死了，她一直說要澆水，一直忘。
房間里很安靜。但腦子里不安靜。
那些畫面又來了。
黑暗的樓道，生銹的鐵門，一層一層往上爬的腳步聲。那個人走得很慢，一步一頓，像怕吵醒誰。
然后是她最不想看見的——那雙手。
修長，蒼白，指甲剪得很短。右手中指上有一道細細的疤，很舊了，愈合后微微凸起。
那雙手打開一個巨大的鐵箱，把什么東西塞進去。
砰的一聲關上。
然后那個人轉身，朝她走來。
臉還是看不見。
每次都是這樣，快到看清臉的時候，她就會醒。
蘇念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慢慢吐出來。這個動作她這幾天做了無數遍，沒什么用，但總得做點什么。
她摸索著打開床頭燈，從枕頭底下摸出手機。
屏幕亮起來，刺眼。她瞇著眼睛，打開備忘錄。
上面已經有兩段話。
第一段，是三天前凌晨寫的。
“第一具**。位置：城東廢棄工廠，冷卻塔第三層。死者：女性，二十五歲左右，短發，戴銀色耳環。死亡時間：五天前。”
那天早上她寫完，盯著屏幕看了很久，然后**。以為是噩夢，以為是最近壓力太大。
第二天，新聞彈窗跳出來。
“城東廢棄工廠發現一具女尸，身份正在核實中。”
她當時在吃早飯，筷子掉在地上。
第二段，是兩天前凌晨寫的。
“第二具**。位置：城南河邊，第三個橋墩下，鐵箱里。死者：女性，四十歲左右，長發，戴金戒指。死亡時間：三天前。”
這次她沒刪。
她存下來了。
然后給城東那個***打了電話。
“你好，我要報案。城南河邊，第三個橋墩，下面有個鐵箱。”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你是誰？”
“我叫蘇念。”
她掛了電話。
那天下午，新聞又彈了。
“城南河發現一具女尸，疑似連環**案第二受害者。”
現在，是第三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