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窒息里回過神。

盯著我依舊冰冷的臉，男人的耐心像是被耗干了。

對著要撤走我三尺白綾的婢女開口：“既然她想尋死，你們誰都不準攔著！”

“只是一萬兩黃金，她死千次百次我沈驚寒出得起！”

說完他眼底又滿是柔色地把虞婉扶起：“你就快臨盆，我送你回房。”

虞婉哭啼地擦掉兩行清淚：“沈郎，妾身不敢，您還是先哄著姐姐吧?！?br>
她裝得柔弱，可腰間別著的是原本屬于我孩子的玉鎖。

發簪是生辰日從我手里搶走的珊瑚簪。

即使如今早不在意，

可回想起當年男人偏袒的目光，心里恨悶又添了幾分。

我直白地戳穿她：“惺惺作態。”

沈驚寒強壓著心底的怒意，維護地擋在虞婉身前：“你連我們的孩子都不要了，你也配說婉婉？”

說著，他厭惡的目光掃來，又對府邸里的全部下人開口：“既然你決心不當我這個主母，那往后，這府邸里的主母只有虞婉一人?！?br>
“至于你，只是一個賤妾。”

我唇角輕扯，卻只是靜靜看著他扶起虞婉。

男人掃來的眼神，隱約透著一絲懼色。

畢竟，從前每每他如此我都像個瘋子一般逼他愛我。

或是尋死覓活的選擇自盡離開他。

可此刻，我眼神空洞到沒有半分情緒。

他想要開口，卻又在看見虞婉挺起的肚子頓住了。

“要是所有人都能像你一樣懂事，我也不必那么勞神傷心！”

他說著，小心地護著虞婉離開。

看著他逐漸離開的背影，我笑了：“你們都退下吧?！?br>
可掌事的嬤嬤聞言，卻一巴掌打在我的臉上。

掌風落在臉上，屈辱頓時蔓上心頭。

我死死抿緊唇，齒間泛起腥甜。

可回過神想，若是沒有沈驚寒的命令他們又怎么敢？

嬤嬤盯著我的臉，嫌棄地開口：

“你怎么還拎不清，這府邸你是死是活全是主君一人說的算?！?br>
“你每死一次，奴婢們就要多收拾一次，被主君罰一次?！?br>
“今年是上吊，明年是投湖，奴婢們也厭倦了?！?br>
聽著她的話。

頓時，我覺得自己多可悲。

我看著屋子里懸著的一條白綾，指尖一片冰冷：“這是最后一次?！?br>
嬤嬤嫌棄地關上門，走時對著我啐了一口：“都退下吧，這個瘋婆子想死誰都攔不住?！?br>
明明不覺得痛。

可當這些話細細密密扎進耳朵里時，委屈還是如潮水般襲來。

明明當年是沈驚寒發誓要我留下來，給予我世間一切，許諾我一生一世一雙人。

到現在，只是我自己拎不清。

白綾微涼，纏上頸間時，我釋懷地扯了扯唇。

腳下一空，冷風猛地灌進咽喉。

窒息感傳來時，腦海里響出系統熟悉的聲音。

檢測到宿主身死，是否帶著這個世界的一切回到現實。

我模糊地點點頭：確認。

婢女們立在廊下，垂著眼，一聲不吭，連半點慌亂都無。

似乎是都料定，就算我**沈驚寒一樣可以把我召回。

可他們不知道，這是最后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