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桃柳不同春,天涯陌路人
我睜眼時,昔日被我救過的太醫正蹲在塌前。
見我轉醒,他松口氣壓著嗓音道。
“太子妃,你去求求殿下吧。”
“十指盡斷,若無秘藥生接必殘且傷命。”
我看著血肉模糊的手,搖頭。
“接吧。”
反正我也沒幾日可活。
只求快些解脫。
包扎妥當后,我踉蹌的從太醫院而出。
便撞見在院外踱步的江硯塵。
他掃過我纏著白布的手,便拿起懷里的金如意走進隔壁宋輕語的診房。
簾內傳來江祈年清脆的聲音。
“宋姨莫氣,回頭我讓父皇把那賤婦拖去馬場,任你騎射泄憤。”
江硯塵聞言抬眼,只見我漠然離去的背影。
是夜,我在書房當值。
江硯塵滿眼陰沉。
“你就沒有什么要對我說的?”
我雙手帶傷端著夜壺,躬身避讓。
“殿下萬安。”
他驟然上前,用力攥住我的手腕。
“謝溫衡,你是不是又看上旁人想攀高枝了。”
“自我將你救回后,你就不對勁。”
他話音顫抖卻帶著希翼。
“你以前明明最在意我和祈年了,現在怎么都不在意了?!”
“你鬧啊,你怎么不鬧了!”
那些隱忍許久的質問,終于被他脫口而出。
可話音未落,窗外便傳來了戲謔的哄笑聲。
是跟隨在宋輕語身邊的侍兵。
“聽說啊,先太子妃在戰俘營里可是任人采擷。”
“那**身段妖嬈,趴在地上像狗一樣被人凌虐,想起來就……。”
“放肆!”
哄笑聲被趕來的宋輕語打斷。
她故作驚慌的望著我。
“姐姐恕罪,是我管教不嚴,今日殿下與我說了這等趣事解悶,誰曾想竟被他們聽了去。”
渾身的血液驟然沖上頭頂。
原來江硯塵都知道。
他知道我在戰俘營過的豬狗不如。
可那些地獄般的日子,卻成了他逗趣新人的談詞。
我抬眼看向江硯塵,看著這個我愛了八年的男人。
試圖從里面找出一絲不忍。
可他眼底只有理所應當的冷漠。
我點點頭,笑的眼淚都出來。
“殿下,你說的對,我就是看上新高枝了。”
“戰俘營半年我早就浪蕩慣了,自然看不上殿下,這個結果殿下滿意嗎?”
話落間,我直接嘔出一口血。
江硯塵本能伸手想抱住我。
卻被我眼底淬了毒的恨意激怒。
“謝溫衡,若不是你當日亂跑,怎會和語語一起被俘?
她是護國將軍,二選一我不救她救你嗎?”
宋輕語上前假意扶我,實則湊在我耳邊低語。
“姐姐,你在戰俘營遭遇的事,我已命人通知你重傷昏迷的兄長了。”
“你說他會不會一氣歸西。”
哥哥是這個世上我僅剩的親人。
心底緊繃的弦徹底斷了。
我抓起手上的壺子,拼盡全力朝宋輕語砸去。
一起**吧。
可壺身還未觸及宋輕語半分,江硯塵便揚手將我**在地。
聞聲沖進來的江祈年,拿起硯臺狠狠砸在我臉上。
“毒婦,你**。”
血霧中江硯塵不滿開口。
“謝溫衡,你真夠歹毒,當著我們的面都敢傷輕語。”
一滴淚驟然滑落。
我挑眉緩緩開口。
“江硯塵,你知道嗎?我這輩子最后悔的事就是遇見你,然后生了這個孽種。”
話落,兩人臉色驟變。
江祈年不敢置信的望著我。
愣了幾秒后,他皺眉轉頭。
“父王,她還是不長記性,你最好把她送回戰俘營重新磨磨銳氣。”
江硯塵冷笑著點頭。
“你說的對,又些人天生就適合做低賤的戰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