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反應。

三十五歲的男人，鬢邊竟然有了白頭發，眼窩深陷，青色胡茬冒出來也沒刮干凈。身上那件曾經一絲不茍的定制襯衫皺得像抹布，袖口挽著，露出清瘦的手腕。

他看見她的時候，怔了一瞬。

五年的時間，把那個總是低著頭的小媳婦，打磨成了一個穿著白大褂、眼神淡漠的女人。她瘦了些，頭發剪短了，眉眼間那種小心翼翼的討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疏離的溫和。

“林醫生。”他開口，嗓子啞得厲害。

林棲點點頭，目光越過他，落在病床上。

然后她愣住了。

病床上的女人蒼白、消瘦，因為化療掉光了頭發，用一頂毛線**遮著。但那眉眼，那輪廓，還是能看出從前的樣子。

可讓林棲愣住的不是她有多像自己。

而是——

“這是蘇念？”她問。

陸晨風點頭，喉結動了動：“五年前在**查出來的，一直在那邊治。上個月回國，換了三家醫院，都說沒救了。林棲，我聽說你做過很多晚期胰腺癌的手術，成功率很高。你救救她，你要什么我都答應。”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始終握著蘇念的手。

林棲看著他握著的那只手，看了很久。

“陸先生，”她開口，聲音很平靜，“病歷我看過了。局部晚期，侵犯腸系膜上動脈，分期是T4N1M0。這個分期，手術難度確實很大，但不是沒有機會。”

陸晨風的眼睛亮了一瞬。

“但是，”林棲繼續說，“病人目前的情況不適合立即手術。她有嚴重的營養不良，白蛋白只有28，術前必須至少調理到35以上。另外她的黃疸指數也偏高，需要先做引流。”

“這些我們都聽別的醫生說過。”蘇念開口，聲音虛弱得像一陣風，“林醫生，我聽晨風說過，你是這方面最好的專家。我知道我們之間……有過去，但是求你看在晨風的面子上，幫幫我。”

林棲看著她。

這張和自己七分相似的臉，此刻因為病痛而蒼白憔悴。可是那雙眼睛還是亮的，帶著某種篤定的東西。

那是被愛著的女人才有的眼神。

林棲忽然有些恍惚。五年了，她以為自己早就放下了，可是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