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循環的起點

便利店的熒光燈管發出“滋滋”的低鳴，把林默的影子釘在貨架上。她數著第17次擦過最后一排貨架的玻璃門，指尖觸到玻璃上的涼意時，喉結下意識地滾動——該吃今晚的鹽酸舍曲林了。藥瓶在口袋里硌著大腿，像塊冰涼的石頭，是她對抗失眠的唯一武器。

電子鐘的數字跳成00:00的瞬間，門口的風鈴“叮咚”作響，像根冰錐扎進寂靜里。

穿灰色連帽衫的男人站在柜臺前，帽檐壓得比夜色還低。他沒看林默，指尖在自助取件屏幕上敲出六個數字，動作機械得像上了發條：6、0、3、9、2、7。

“寄件還是取件？”林默按亮掃碼槍，光束掃過男人枯瘦的手腕時，突然覺得眼前的貨架在晃——是藥物副作用來了，視線邊緣總泛著層淡紫的光暈。

“取。”男人的聲音裹著股潮濕的土腥氣，口罩邊緣凝著白霜似的，“昨天存的。”

林默蹲下身翻找寄存柜。最底層的鐵皮銹得粘手，她指尖觸到個硬紙盒，抽出來時帶倒了旁邊的紙箱，十幾個透明小瓶滾出來，瓶身“鹽酸舍曲林”的標簽在冷光下泛著慘白。她慌忙去撿，指尖卻突然發麻——瓶身上的標簽在動，“鹽酸舍曲林”四個字扭曲成“別吃了”，像有人用指甲在上面刮。

男人接過筆簽字時，林默盯著紙上的字跡突然僵住。那歪歪扭扭的“張志強”三個字，和三天前新聞里失蹤女孩父親的筆錄簽名，像從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更讓她頭皮發麻的是，筆尖劃過的地方，紙頁竟慢慢洇出深色的水漬，像血在底下滲——這是服藥過量時的幻覺，她太清楚了。

“謝謝。”張志強拎著盒子轉身，連帽衫的**滑下來寸許，后頸一道新鮮的抓痕紅得發紫，邊緣還沾著根長發，黑得發亮，像蛇信子。

玻璃門合上的瞬間，手機在柜臺上震動。林默抓起來，屏幕亮著條未讀短信，發送時間是23:30，來自那個失蹤女孩的手機號——新聞里說，女孩失蹤時手機也不見了。但她知道，這大概率是藥物引發的幻視，就像有時她會看見貨架上的藥盒在呼吸。

短信內容很短：“幫我取個件，取件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