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文峰的電話內容復述了一遍。
鄭東凱聽完，沉默了幾秒，然后把煙掐滅在煙灰缸里，用力按了按。
“意思是，明天上午九點，市長要來。”
“是。”
“意思是，我們要準備講話稿、匯報材料、行程安排。”
“是。”
“意思是，這些東西，明天早上八點之前必須搞定。”
“是。”
鄭東凱又點燃一支煙，深深吸了一口，然后緩緩吐出。煙霧在夕陽的光線里裊裊上升。
“年度計劃是他批的，對不對？”鄭東凱問。
“對，昨天剛批下來。‘同意’兩個字，他親筆簽的。”
“那他現在來調研，想聽什么？”
王燦搖搖頭：“馬文峰說，要把年度計劃的主要內容體現進去。但是……”他頓了頓，“馬文峰還說，領導思路是不斷發展的，今天的想法和昨天的想法，有時候會不太一樣。”
鄭東凱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后嗤笑一聲：“意思是，批歸批，說歸說。批了的不算數，說了才算數。”
王燦沒接話。
鄭東凱又吸了一口煙，然后把煙按滅：“叫人吧。文藝科、文教科，全部到位。辦公室能來的都來。今晚，別想睡了。”
五點三十分，通知陸續發出。
五點四十五分，文藝科科長鄧愛愛趕到。她四十出頭，齊耳短發，平時說話辦事雷厲風行。但今天進門的時候，臉色不太好看。
“我剛到家，還沒換鞋，電話就追過來了。”鄧愛愛坐到椅子上，“說吧，什么情況？”
王燦把情況又說了一遍。
鄧愛愛聽完，沉默了幾秒，然后從包里掏出手機：“我讓我老公給孩子做飯去。今晚是回不去了。”
五點五十分，文教科科長岳天理趕到。他是個五十歲的老科長，在教文局干了二十多年，見過無數風浪。進門的時候，他手里拎著一個塑料袋，里面裝著幾個包子。
“路過門口包子鋪買的，想著大家肯定沒吃飯。”岳天理把袋子放到桌上，“先吃點東西，一會兒干活有力氣。”
六點整，辦公室科員全部到位。李彩霞、張溫茹、徐光明、馬東峰，四個人站在會議室門口，等著分配任務。
鄭東凱站起來，清了清嗓子：“情況大家都知道了吧？市長明天上午九點來調研，需要準備